第142章(第2/3页)

话。

    殿内的寂静,较之方才赵玄吟罢时,更甚三分。

    满殿文官皆是饱学之士,听惯了赵奕赋中的鎏金错彩,见惯了世家子弟的雕章琢句,此刻骤闻此诗,只觉平白稚拙,宛如蒙童涂鸦。

    席间已有清流文官面露轻慢,交头接耳,窃窃之声虽低,却清晰可闻:“如此浅白之语,国子监垂髫稚子亦能为之,何堪当‘麒麟儿’之名?”

    而丹陛之下的赵玄却眸中精光一闪,心潮起伏。

    暮雨为天,新荷为臣,萍水看似偶然相聚,实则同出一源、共托一池。

    这莫非是白逸襄借着咏物,在向他表白心迹?

    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他与自己,乃至与这大靖江山,皆是 “同根” 而生,休戚与共!

    另一侧,赵奕亦收敛了疏懒,目光凝在白逸襄身上。

    他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白逸襄,竟比他以为的,有趣的多……

    御座之上,赵渊先是朗声大笑,随即佯作怒容,斥责道:“你这竖子,端的是滑黠!朕命你作诗,你却以二十字敷衍塞责。看来这国子学博士的官职,竟是让你当得太清闲,才养出这副懒骨头!”

    这话虽是斥责,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欣悦与偏爱,却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

    一时间,无数道混杂着嫉妒、探究的目光,再度聚焦于殿中那名青年。

    他病骨支离,衣袂翩然,于满堂锦绣之中,愈显神骨清隽,如岩松倚壑,自带风仪。

    第99章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揣摩圣意之时,一个带着几分酒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父皇!父皇!”

    就见那韩王赵楷已然离席,几步踱至殿中,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笑意,对着赵渊便是一个大长揖。

    “他们一个个的,高深得很,听得儿臣头都大了!这大好的寿宴,怎能尽是些酸文假醋?不如……也让儿臣来一首,给大家伙儿换换口味,热闹热闹!”

    他的市井言辞,让殿上不少老臣都暗自蹙眉,这位韩王殿下,时至今日,还是这般不着调。

    赵玄远赴边关之时,朝堂已被他搅扰得纷扰不休,今逢陛下寿宴,看来又要恣意妄为了。

    赵渊指着他,“你这混账小子,又贪杯几许?也罢……今日朕心欢悦,便容你胡闹一回。但言明在先,你若作得不好,朕便将你府中酒醪,尽数换成白水!”

    “那可不行!”赵楷一听没酒喝,顿时急了,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对着殿外那方雨后清池,摇头晃脑地踱了两步,随即一拍大腿,用唱曲的调子,高声吟诵起来:

    “《咏雨后新荷》

    昨夜风雨骤,噼啪一通抽。

    吓得池中鱼,钻进泥里头。

    今朝推窗看,嘿!怪事一桩有。

    满池烂萍果,唯它把身抖!”

    前四句一出,满座哗然。

    此等言语,何敢称诗?直是粗鄙无文!数位宿儒老学究气得须眉倒竖,几欲当庭驳诘赵楷。

    赵奕唇角微搐,旁人难解此中深意,他却洞若观火 ——

    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借物讽世。

    他最知这位三哥的脾性。

    兄弟之中,唯他最放浪形骸,恣意随性,偏是父皇最是钟爱。

    其疏狂放诞,向来拿捏得恰到好处,旁人万难效仿。

    赵玄面对赵楷行径,却似早有预料,神色如常,淡定饮酒。白逸襄则摇着竹扇,满眼笑意地静待赵楷下文。

    赵楷此句 “满池烂萍果,唯它把身抖”,看似俚俗无章,实则意有所指。

    句中 “它” 字,恰指池中新荷,字面之意是夜雨摧池、众物零落,唯新荷卓立,振叶涤水;究其深意,却是暗讽朝堂浊乱、群僚庸腐,唯有他自身清介自持,不屑与流俗同污。

    赵楷之通透机锋,果如他所料,最擅借物喻世、藏锋于谑之术。

    赵楷却浑不在意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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