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3页)

器、丝绸顺着运河北上,北方的粮食、铁器往南流转,连偏远州郡的市集上,都能见到异乡的货物。

    城市里坊门夜不闭户,客栈、酒肆生意兴隆,一派繁荣景象。

    这般农兴商旺、国泰民安的局面,史称——“永嘉中兴”。

    廷尉诏狱,位于洛阳城最阴暗的角落,终年不见天日。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草与陈旧血腥混合的霉味。此处关押非市井流氓,而是曾经在朝堂呼风唤雨的高官显贵。

    曾经的紫袍玉带,皆化作身上沉重的镣铐与爬满虱子的囚衣。

    深夜,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死牢的寂静。

    狱卒们早已被屏退,只有靳忠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躬身行于前方引路。

    在他身后,一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而威严的下颌。

    狱丞打开铁锁,牢门“吱呀”推开。

    牢房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陈烈盘腿而坐,身上的囚服早已辨不出颜色,头发散乱,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布满胡渣,憔悴尽显。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里,映出来人的身影。

    靳忠为那人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转手交给身后的另一名心腹内侍。

    紧接着,两名内侍地搬入小几与软垫,又在几上摆好了精致的玉壶和一只玉盏。

    待布置妥当,靳忠躬身斟满了酒盏。

    做完这些,他便带着内侍们退入甬道,隐没暗中。

    “你来了。”陈烈语气平淡,好似在自家府邸迎接一位老友。

    “朕来看看你。”赵渊径直走到小几前,撩起明黄常服下摆,缓缓入座。

    陈烈拖着沉重的镣铐,挪到赵渊对面落座。

    他目光落在玉壶之上,鼻端动了动:“那是……宫中御藏的‘罗浮春’吧?三十年了,陛下还是好这一口。”

    赵渊亦是感慨道:“从朕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起……到现在已然喝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陛下也是这样,提着一壶酒来找臣,问臣敢不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您干一番大事业。”陈烈嘿嘿一笑,“臣当时年轻气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谁能想到,这一应,就是一辈子。”

    “后悔吗?”赵渊问。

    “成王败寇,有什么后悔的?”陈烈仍旧是笑着直视赵渊,“我陈家因陛下而兴,如今因陛下而亡,这也是命。”

    赵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你错了,文功,一切皆因你太贪了。若你肯安分守己,做个富家翁,朕何至于此?”

    “安分守己?”陈烈收起笑脸,歪头瞪他,“赵老六,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那是我们踩着先帝爷、踩着诸位王爷的尸骨爬上来的!我若是安分,早就成了冢中枯骨!在这吃人的朝堂上,不进则退,我想让陈家世代簪缨,想让辰儿坐上那个位置,有错吗?”

    “没错。”赵渊并未动怒,反而颔首道:“人为权逐,鸟为食忙。你想争,没错。但你错就错在……”

    赵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射出精光,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声音:“你……知道得太多了。”

    陈烈硕大瞳孔只微微一缩,并未流露过多震惊。

    “你可还记得——衍末实录?”赵渊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陈烈静静盯他,却不答话。

    赵渊明知故问,压根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

    他二人皆知传闻中的“衍末实录”里载着什么。

    “朕知道,你手里没有那本书。”赵渊道:“若是你有,你早就在被捕前拿出来鱼死网破了。你之所以没拿出来,因你根本找不到它。”

    陈烈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出声,当了皇帝的人,果然会变得自负。

    老东西,你只猜对了一半!

    赵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见他突然变得淡定自若起来,不由得眯起眼,“文功,有些秘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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