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2/3页)

 那里,一个人影正独自坐在石凳上,对着月亮自斟自饮。

    细细一看,那人竟是赫连善。

    白岳枫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过去,在赫连善对面坐下,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怎么?你也睡不着?”

    赫连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与他碰了碰酒壶。

    也许是喝酒微醺,两个平日里并不怎么亲近的人,竟也闲聊起来。

    赫连善说起了他的故国,说起了那场毁灭一切的战火,说起了他作为质子背井离乡的屈辱与绝望。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白岳枫却听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男人,心中生出一股敬意和同情。

    相比之下,自己虽父母早亡,虽然活在堂兄的阴影下,好歹有吃有穿,不用担心哪天脑袋搬家。

    至于寄人篱下受这种鸟气,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若自己能放下脸面,也不能说无家可归。

    “赫连兄,” 白岳枫忍不住问道:“你既然这么苦,为何不逃?或者……上表陛下?陛下仁德,若是知道你的处境,或许会……”

    “逃?” 赫连善凄凉一笑,“我没有国家,没有根基,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甚至还不如大靖的一个贱民。我能往哪儿逃?怎么逃?”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眼眶泛红,“至于上表……我如何有能力上表?这楚王府就是个铁桶,我的信根本送不出去。就算能送出去,你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是会信我一个亡国质子,还是会信他的亲儿子赵奕?就算他信我,你认为,他会为了我这么一个贱民都比不上的人,去责罚深得宠爱的楚王殿下吗?”

    赫连善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白岳枫哑口无言。

    是啊,这朝堂之事,哪有道理可言?

    弱肉强食,才是现实。

    白岳枫本想再安慰对方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赫连善已然国破家亡,自己纵使有万般委屈,也不及别人万一。

    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显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这酒,喝得越发没滋没味。

    赫连善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也或许是觉得自己今晚说得太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我回去了。”

    白岳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赫连兄!”

    赫连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以后……有空便可来这里说说话吧。” 白岳枫举了举手中的酒壶,笑道:“我没什么身家,但这酒,管够。”

    赫连善怔愣片刻,随即,绽开了一抹极淡笑容,“好。”

    隔天,尚书令王云负手在明伦堂外踱步,反复确认瘟神赵奕今日没来“蹭课”,他这才整了整衣冠,拦住了正欲去寻白逸襄请教功课的赵佑。

    “十八殿下。” 王云微微躬身,“老臣有一本先秦的孤本《穆天子传》,觉得甚合殿下心意,不知殿下可有兴趣一观?”

    赵佑本就爱书,一听是孤本,眼睛便亮了:“真的吗?在哪里?”

    “就在那观云斋中,殿下请随老臣来。”

    赵佑不疑有他,跟着王云进了观云斋。

    ……

    又过了几日,明伦堂下学后,白逸襄看着赵佑上了王家的马车,若有所思。

    “知渊先生,你不觉得小十八最近有些不对劲吗?”

    白逸襄回过头来,见赵奕摇着麈尾扇,缓缓走了过来。

    白逸襄拱手施礼,“逸襄不明楚王殿下何意。”

    赵奕笑道:“知渊先生你真会装糊涂,小十八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开始频繁地出入王云府邸,对那王云听计从,你难道没发现?”

    这一变化,白逸襄自然知晓,可这与他赵奕何干?

    白逸襄道:“十八殿下与何人相厚,乃其私事。逸襄身为外臣,当恪守臣子本分,岂敢越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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