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挞和葡挞(3)(第3/3页)

只是在和劭锦、严雨露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只是在听严雨露和劭锦聊他不知道的过去。

    他只是在想,如果严雨露和劭锦真的结婚了,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劭锦下班回来,她做好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聊今天发生的事。

    而他们两人之间,不会有他的位置。

    劭锦开始吃第二碗饭了。他吃饭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何况严雨露做的确实好吃。

    邵阳把碗里的汤喝完了。严雨露伸手要帮他盛,他挡住了碗沿。“不用了,谢谢。”

    严雨露站了起来。她说要去冰箱拿饮料,问他们喝什么。劭锦说水就行,邵阳说随便。餐桌边只剩下劭锦和邵阳,劭锦开口了。

    “小阳,你什么时候开始和雨露一起吃饭的?”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训练怎么样”。

    邵阳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长了,长到要从十五岁说起。但他不能沉默,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可疑。

    “……最近。”

    “最近?”劭锦夹了一块豆腐,“你以前不是总躲着她?”

    邵阳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一下。

    以前。总。躲着她。连劭锦都看出来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电梯里不看她、走廊里低头走过,这些都不算“躲”。但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在躲。他躲了那么多年,躲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自己以为没被发现。

    “……没躲。”

    劭锦没有追问,但看起来也没有信。

    “行吧。”他又夹了一块豆腐,“那你们现在是……饭友?”

    饭友。

    邵阳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胸腔里那片浑浊的湖,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饭友。一起吃饭的朋友。不是“互助”,不是“炮友”,更不是“男女朋友”。

    严雨露不在。他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说“不是”的话,劭锦可能会追问“那是什么”,他没法回答。他不可能说“我们睡过了”,更不可能说“我想要追她”。

    任何一种回答都会把严雨露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在他还没有和她确认关系之前,在严雨露不在场的情况下,他无权替她定义任何东西。

    “是饭友。”邵阳听见自己哑着回答了。

    “稀奇。你以前都不怎么跟人一起吃饭。”

    劭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邵阳没有接话。劭锦说的是事实。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不对,也不会特意去找饭搭子。食堂里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吃完就走,不用等谁,也不用被谁等。

    但最近他开始和严雨露一起吃饭。在食堂、在他家或她家。

    “就是……一起吃个饭。”邵阳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饭友”是目前最安全、最体面,也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劭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汤碗再喝了一口。他是真的信了,弟弟和雨露成了饭搭子,挺好的,有人一起吃饭总比一个人好。

    邵阳看着劭锦喝汤的动作,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劭锦吃东西的样子太自然了。他坐在严雨露家的餐桌前,用严雨露家的碗、吃严雨露做的菜,姿态放松得像回了自己家。

    而他坐在这里,后背微微绷着,筷子不敢伸太快,汤不敢喝太大声,连看严雨露都要偷偷地看。

    饭友。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嚼了一遍,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回答蠢透了。

    他已经在想该怎么开口了。等劭锦走了,等只有他和严雨露两个人的时候,或许可以试着问问她,愿不愿意让这个答案变成别的什么。

    他叫她“露露”了,她让他吻她,她给他夹了好几次菜,她刚才看他时的眼神——

    厨房里,严雨露站在冰箱前看着制冰机,但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