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长生殿(第4/6页)

鱼台国宾馆那晚的演出吗?”

    时念抬起头:“记得。”

    “那晚我和书记在下面一起看了,你唱的是《贵妃醉酒》,杨贵妃。你知道杨玉环是怎么从一个普通的寿王妃,变成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贵妃的吗?”

    时念没接话,等着周知行的下文:

    “李隆基看上她的时候,她是他的儿媳妇。朝堂上下,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赞成。但李隆基做到了。他怎么做到的?他先让杨玉环出家当了女道士,给她一个‘太真’的法号。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掩人耳目,但这个掩人耳目的动作,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然后他把她接进宫,封为贵妃。没有立她为皇后,所以他不需要面对‘以妾为妻’的礼法争议。他只需要让她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时念若有所思:“所以他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周知行看着她,目光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权力的第一性原理,是建立依赖。李隆基不需要对朝臣喊‘你们都得听我的’,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亲近杨家的人能得到什么,反对杨家的人会失去什么。他垄断了资源的分配权,所以他不需要动手,杨国忠会替他收拾所有不听话的人。”

    时念又问:“那垄断资源之后呢?”

    “垄断资源的第一性原理是制定规则。李隆基不缺钱,不缺人,不缺地。他缺的是一套让所有人都认可的游戏规则。他定了规则——谁能讨好杨贵妃,谁就能升官。这套规则荒唐吗?荒唐。但它有效,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掌握了制定规则的权利。”

    时念追问:“制定规则之后呢?总得让大家都认吧?”

    “制定规则的第一性原理是编织共识。李隆基不会上朝的时候说‘朕是天子,你们都得听朕的’。他说的是‘朕与杨妃情投意合,这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他把自己的私欲包装成了公义,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桩荒唐事好像也没那么荒唐。”

    时念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又问:“编织共识之后呢?”

    “编织共识的第一性原理是重新定义利益,不是瓜分现有利益。李隆基没有动原有的利益格局——他只是多了一个杨贵妃,多了一个杨家。他重新定义了‘利益’这个词——从前的利益是权力、土地、银子。现在的利益,是能不能傍上杨家这条船。”

    时念把那只丝绒盒子从桌边拿回来,打开,看着里面那支价值百万的手镯,问:“重新定义利益之后呢?”

    “重新定义利益的第一性原理是建立新的系统博弈。旧的游戏规则里,朝臣们互相争。新的游戏规则里,他们还是争,但争的对象变了。从争皇帝的宠,变成了争杨家的宠。皇帝从棋手变成了裁判。裁判永远不会输。”

    时念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来,套在自己左手腕上,问:“建立新的系统博弈之后呢?”

    “建立新的系统博弈的第一性原理是风险转嫁。杨国忠得宠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靠着他就能飞黄腾达。杨国忠倒台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倒了。风险从来没有消失,只是从皇帝身上转移到了杨家身上。皇帝永远安全。”

    时念又问:“风险转嫁之后呢?”

    “风险转嫁的第一性原理是信息不对称。李隆基知道杨家快要完了,杨国忠不知道,朝臣们不知道,杨玉环不知道。信息的不对称才是真正的权力——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所以我永远胜你一筹。”

    时念把手镯取下来,放回盒子里,扣好盖子,问:“信息不对称之后呢?”

    “信息不对称的第一性原理是构建黑箱。皇帝不需要告诉你他在想什么。你只需要看到他的结果,然后去猜他的过程。猜对了,你活;猜错了,你死。黑箱的存在本身就是权力——它让人恐惧,让人敬畏,让人不敢造次。”周知行说完这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不再多说。

    时念指尖落在丝绒首饰盒上,缓缓开口:

    “我好像有点懂了。杨玉环能稳居贵妃之位,从来不是单靠长相。宫里貌美女子多得是,她真正赢在,让唐玄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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