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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情不愿一个怪模怪样。这种事,哪怕是皇帝也不好强按头的,只好当做瞧不见,三人默契地说起储君来。

    魏宁在皇帝身边看了这么久,旁的事或许还要再琢磨琢磨,但皇帝最在乎谁这事是谁都晓得的,只要说起储君来,皇帝再是气恼,都能松解下几分,夸储君总归是最好的话头。更何况小殿下真的是很好的。

    九岁的孩童自不能说她有多能干,但聪慧伶俐却是能看出来的。皇帝就这一个独苗,是真正的掌上明珠,自小便养在皇帝身边,是皇帝亲手照料的,大些了也不过是挪去偏殿,不在皇后身边养,自然也不会叫她独自去住东宫。小殿下可以说是在皇帝膝头长大的,皇帝看折子,她便在皇帝怀里坐着,皇帝瞧见了能讲给她听的东西便要与她细细分说;皇帝与群臣议事,小殿下也在一旁坐着听,能不能听明白是另一回事,能乖乖坐住便很叫群臣欣喜了,若是有暇,诸臣说完了事还要同小殿下说说话,小殿下应答也很得体。这样的储君,谁不觉着好呢,谁不觉着有盼头呢。因而说起储君来,谁都是夸的,皇帝当然爱听,任何人夸小殿下,都能在皇帝那里得到一个好脸色。

    魏宁也常与储君打照面,她们常在皇帝身边,若陛下正忙又不是与群臣议事,她们便是候着的,这种时候小殿下就会来同她们说话,一派正经地叫内侍给她们送个点心或茶水,像大人一样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不适,要不要歇会儿。天真无邪的一张脸学着大人的样子仰着头看她们的时候,是真的很叫人心头柔软。

    再熟识些了,小殿下也会拿着课业来向她们请教,陛下忙的时候多,也不能事事应答,答不上来的时候便随口点个人来给小殿下解答,魏宁二十一岁就中了进士也说得上是才华横溢的,这种时候十有八九是要点她的,她便也听过小殿下问的诸多稀奇的问题。魏宁照顾过幼妹,晓得怎么同孩童说话,小殿下便喜欢她,连带着陛下对她的观感也越发地好。

    但不论是谁,论起哄陛下与小殿下都是不如梁茵的,这人好似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琢磨这两位了,看见她来,一大一小都快活。魏宁不止一次看见梁茵把小殿下举起来,逗得小殿下嘻嘻笑,这也就梁茵敢了,看着她们笑闹,皇帝便也会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意的温馨。

    这样的场面若是放在家中,魏宁也是见过许多回的,堂兄们每次来都要把小妹举起来,小妹会尖叫着大笑要再高些,母亲看到了便会一边笑一边叫堂兄们别惯着她。魏宁小时候,小叔叔和大堂兄也是这么对她的。任谁家都是这样的。

    魏宁也是到了这时候才意识到,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帝王也是人,也是父母姊妹也是有人伦之亲的,打开门她们是君臣,可关起门来,她也想要有一个真正的家。皇帝会与储君同分一份糕点,抱着储君在膝头喂到她嘴里,看她吃得香便会露出笑;也会在储君累得打瞌睡的时候抱她在怀里拍着脊背哄她陪她睡一会儿;会在储君委屈地落泪的时候,好声好气地与她讲道理,搂着她为她拭泪;也会在储君淘气的时候板起脸唤她的全名,絮絮叨叨地教训。皇帝与储君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只不过是最寻常的一个母亲,她们也不过是最为普通的母女。

    她到了此时才明白,为何当年梁茵说皇帝不过是个同你我一般无二的凡夫俗子。

    而梁茵圣眷至此,不过是她晓得什么时候与这个至高无上称孤道寡的人做君臣,又在什么时候与她做姊妹做挚友。做姊妹的时候,她亲近又真挚,给了她们无尽的温情,而做君臣的时候她又足够能干足够有用,什么事她都能办都敢办。她没有道义,没有傲骨,没有坚持,她不看那些圣人书里说的东西,她只是为她的主君为她的姊妹解忧,不论是哪一种忧。谁会不喜欢这样的贴心?

    梁茵说那话的时候,魏宁不以为然,此前她读的所有的书、学的所有的道理都在说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该担什么样的担子,皇帝享了全天下的供奉,她就该完美无缺,就该克己复礼,她是至高无上她就该晓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此时,魏宁感觉到了几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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