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疼6(第4/4页)


    他就那样仰着脸看着你,眼睛里没有任何遮掩,所有想藏又藏不住、想说又不敢说、忍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

    你愣住了。

    因为你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

    你一直以为那天早上只是少年有太多无处宣泄的荷尔蒙,只是高叁的压力太大导致的一些反常行为。你一直以为等过了些日子,那些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消散。

    你从来没想过,他会让你等等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让你等什么?

    等他足够成熟?等他足够让你心动?

    可是,你是他姐姐啊。你怎么能等他?

    低头看着他在怀里的可怜模样,你又觉得不忍心。他这么胆小,只敢在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时把那些在清醒时刻打死也不敢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剜心头肉一样地,剜出来给你听。

    你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不推开他。

    “谁说我要再婚了?”

    你的语气尽量轻快,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快起来。”你拍了拍他的后背。

    薄t恤下面的脊背绷得原本很紧,在你的掌心下一寸寸地松弛下来。

    “我做饭很不容易的,你总不能让我白忙一场吧?”

    江淮序没有动,但他抱在你腰间的双手在慢慢地松开。

    最后他松完了,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他仰面躺着,眼睛还看着你,里面的水光还没有完全退去,“……好。”

    “等一下,我把汤再热一下。”

    你的手腕忽然被江淮序勾住了。他的手指还带着发烧时的滚烫,指尖的力度很轻,刚好缠在了你的手腕上,差一点就要滑落。

    你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恳求。

    你没有出声,背对着他,感觉他的手指从你的手腕上慢慢滑下去,指腹在你手背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温热的痕迹。

    最后,他松开了,你去厨房热汤。

    手撑在灶台边上,手背上似乎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明明没有任何痕迹,触感却还在那里,宛如雪水融化后渗进了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地下深埋的种子。

    你心乱如麻,只能重重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