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能习惯一切的生物(第2/2页)

的知情同意书,她签字了。克莉丝汀要做手术,也曾咨询过伊万。但他教课忙,问起来常常说,“随你的意思”,所以查阅资料、跟医生商谈、做检查、估算费用以及保险公司承担的比例等等都是婷婷和克莉丝汀张罗。读了文件,特别是长篇累牍的关于手术风险的解释,每一段都是为手术失败或者有恶性后果时医院摆脱责任做铺垫,伊万一阵心慌。克莉丝汀在轮盘上猛下了一注;他暂时过得去的日子——几个月前他都不敢想象会成这样——又要起波澜。伊万读完了,婷婷问他有什么问题。伊万问了几种并发症的可能性,包括是否会感染、头痛有多厉害。婷婷转述了医生给的信息。这些问题克莉丝汀和婷婷都考虑过,他的问题没能提醒她们,存在某种被忽略的风险。实际上,能获得的信息,她们都掌握了;克莉丝汀权衡利弊,已经签字,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倒是她刻意让婷婷递文件过来,出乎伊万的意外。

    “能否给我一个建议?”伊万拉上滑动门,问婷婷,“我能告诉她我的直觉吗?她签字了,是不是太晚?”

    “你的直觉是什么?”

    “手术会得不偿失。”

    婷婷不说话。看她眼神如此无助,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告诉了她也没用,对吧?”伊万说,“她会说,你当初力推手术,如今又犹豫,真是个空想家、无用的废物!”

    婷婷凝视他,许久不说话,然后离开了书房。她转身时,伊万看见她抬手抹眼泪,他的眼泪也跟着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