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第4/5页)



    苏老爷子挂了电话,对苏汶婧说:蒋定筠,苏氏集团专案律师。从业三十年,从无败绩,你要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

    去吧。

    苏汶婧站起来的时候,老爷子从藤椅扶手上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老人家的掌心干燥粗糙,拍上去的力道很轻,但却让苏汶婧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

    爷爷在。他说,爷爷兜底。

    苏汶婧看着他的手,眼眶再次一热,她还有爷爷。

    苏汶婧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回正宅,她直接去了车库,蒋定筠已经等在车旁边了。

    蒋定筠四十七岁,个头中等,戴一副银框眼镜,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熨的很贴合,气质很锋利,不愧是跟在爷爷身边的人。

    他见了苏汶婧只点了下头,说:“苏小姐,大概情况苏董已经跟我说了,具体的我们在车上对。”

    车开出庄园的时候苏汶婧的手机响了。

    冯雪。

    她接了。

    你到了多久了?冯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两个钟头多一点。

    你弟怎么样。

    不太好。

    “你不要失控。”

    我不会失控。

    那最好,冯雪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冯雪挂了。

    苏汶婧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蒋定筠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份电子文档。

    蒋律师。

    嗯。

    你打过的最狠的官司,对面赔了多少。

    蒋定筠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没有抬头。

    一个亿,但那个案子对面是公司。他顿了一下,校园霸凌,未成年人,这种案子标的不大,你要是奔着赔偿金去打,说实话划不来。对方家长赔的那点钱,连诉讼费都不够填的。

    不。苏汶婧说,不是要钱。

    蒋定筠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专业而克制,这会儿,他却嗅到了这次委托里不常规的成分。

    苏小姐,你要的是什么。

    代价。

    ......

    车子拐进一家私立医院的停车场。

    苏汶婧推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冯雪发来一条消息。

    《规训与惩罚》,福柯。权力不是被拥有的,是被行使的,今天你是行使权力的那个人。

    苏汶婧看完,锁屏,揣进口袋。

    她今天穿了身很素净的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没扎,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十九岁,素面朝天,却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电梯上三楼。

    徐铂炎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私立医院的走廊很宽,地板打了蜡,灯光是暖黄色,墙上挂着抽象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切都设计成让人平静的样子。

    但苏汶婧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门口围着五来个人,徐铂炎的父母,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西装的女人,大概四十来岁,脸上表情很不耐烦,手里捏着一杯美式,纸杯被攥得变了形。

    其中一个女人第一个看见苏汶婧。

    她猛地转过身,手上的纸杯往旁边一搁,整个人从墙边弹起来,肩膀往上耸,脖子上的青筋暴了一根出来。

    你们还敢来!

    苏汶婧停住脚步,离她三步远。

    我为什么不敢来。

    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个头比她高不少,他压着嗓子说:把我们孩子打了,还来医院?你什么意思?你们苏家就是这样办事的?

    苏汶婧冷眼看着他,“我来聊我弟弟的事。”

    他活该!那个女人尖声喊出来,手指差点戳到她面前,把人打成这样,他算什么东西!苏汶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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