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3页)

陆路驿道的起点。也就是说凡是王牧发出的,都必须先送至江淮驿这个中转枢纽,方能启程送往京师。

    裴泠一页一页翻看下来。

    【建德四十五年七月十五,南京守备太监王牧,遣差官陈友德,赍送题本一道,驰驿进京。】

    【建德四十五年八月廿八,南京守备太监王牧,遣差官庄善全,赍送奏本一道,驰驿进京。】

    ……

    【建德四十五年三月初三,南京守备太监王牧,遣差官陈友德,赍送题本一道,驰驿进京。】

    三月初三是最后的记录,在这之前内守备厅仍保持每月上奏的惯例。然自此之后,无论是禀报公务的题本,还是陈明私事的奏本,再无一份发出。

    这唯有两种可能:或是内守备厅近三个多月确实无本上奏,抑或皆以密奏渠道直呈御前,避开了驿传体系,故而才未留丝毫痕迹。

    三月是万寿圣节,万寿圣节后王牧连题本都不发了,为何?题本所奏皆为公务,何须隐匿?难道这段时日,南京守备衙门就真无一件政务值得禀报?

    裴泠将传递记录搁在一旁,从怀里取出两块玉璜。

    建德三十九年,圣上遣她远赴延绥前,亲手将其中一块交给她,莫非早在那时,圣心已决,终有一日要将睿王赐死?若真是如此,随后朱承昌就藩南京,王牧遭贬,看似不相干的桩桩件件,便都成了预设的节点。

    如果她是一把刀,圣上是千里之外的执刀人,那王牧便是令这把刀能最终落下的保障。

    所以无论是整顿南直官场,还是缉捕白莲教,乃至属意将谢攸留与东宫,让她代为甄别贤能,其实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给她足够多的理由,让她必须来到南京。

    二月里,她在大同府接到调令南下,却因沈韫一事在宿州耽搁了行程。王牧连发三封信催促,是怕她赶不上?赶不上什么?杀睿王的日子?

    三日为限,为何是三日?三日后便是六月十九,六月十九……不能让他活过六月十九吗?

    原来大忌那天,朱承昌坠入激流,救援迟迟不至,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

    圣上到底为何要赐死睿王?

    在她记忆中,帝后情深,当年立储实因中宫久无所出,迫于前朝压力之举。待皇后诞下朱承昌,圣上为弥补亏欠,几乎将万千宠爱倾注,对睿王的恩宠犹胜东宫,以致宫内流言四起,皆谓易储之事恐在旦夕。

    若说杀心早在建德三十九年便已萌生,其后却又破格敕建睿王府,就绝非是因厌恶,那背后究竟藏着怎样非杀不可的缘由?

    朱承昌曾落水遇险,而建德三十三年她入宫后,并未听闻皇子落水之事。如此推算,那场变故必然发生在他十五岁之前,那时就有人想杀他,是谁?也是圣上吗?

    他又为何畏惧女子?莫非当年太液池畔是女子推他下去的?那幕后之人会不会是萧贵妃?毕竟睿王对东宫地位的威胁实在太大。

    思绪纷乱如麻,种种线索在脑中纠缠,她却始终抓不住那根能将其串联的线。裴泠被这团乱麻搅得额角发胀,索性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及至踏出门外,才惊觉天色早已暗透。

    四下俱寂,满院萧然。

    经日的狂风骤雨,将原本开得正好的石榴花洗劫一空,只剩空荡荡的枝干。

    夜风仍未止息,卷起青石地上的尘埃,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裴泠抬起头,浓重的乌云沉沉压着天际,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碾上头顶。

    立在这座空旷得毫无人气的宅院里,一种天地孤绝的寒意漫上心头。

    其实她不该有这样的感觉,她早该习惯了。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不能倚仗谁,也无人可倚仗。

    终是没忍住,视线越过庭院,落在对面东厢房。

    “喵——”

    一声轻软的猫叫打破寂静。那只白猫不知何时端坐在东厢檐下,琉璃似的眼瞳正望着她。

    裴泠走过去,在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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