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靠得太近了(第2/3页)

一个字都咬得极准,不疾不徐地从唇齿间滚落。

    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在灯光下红得发亮,透着股藏不住的羞赧。

    可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那句“不让看”的尾音微微上挑,像个问句,又像个赌气的小孩在说“你管我”。

    杜笍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把那块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膝盖,又松开了。

    “吃饭。”她说。

    余艺又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只是那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夹起一块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饭后,余艺主动收了碗。

    他以前从来不收碗,吃完饭就站起来走人,连筷子都不会多碰一下。

    但最近他开始收了,把碗摞在一起,端到厨房去,放进洗碗池里。

    他洗碗的动作还是笨拙的,水开得太大,溅得台面上到处都是水渍,洗洁精放得太多,泡沫从水池里漫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抹布去擦,越擦越乱。

    杜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他第一次洗碗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没有开始疏远他,他站在水池前,低着头,动作生疏但认真,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地转了好几圈。

    他洗完了以后转过身来,看到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很淡。

    “看什么看?”他当时说,语气还是那种骄横的、带刺的,“没看过人洗碗?”

    杜笍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在楼梯上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他没有叫她,只是跟在后面,隔着几级台阶,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她回到卧室,他也跟了进来。

    她坐在床上,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凹陷,他的重量落在她旁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甜香混着一点点厨房里带出来的油烟味,那种气味组合本来应该是突兀的,但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很自然。

    “你干嘛?”杜笍问。

    “没干嘛,”余艺说,把靠垫抱进怀里,下巴抵在靠垫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这是我的房间。”

    杜笍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抱着靠垫的姿势和以前在沙发上等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蜷着腿,下巴抵在靠垫的边缘,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没有说话,把电视打开了。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电视。

    新闻频道播着某地的某场会议,然后是国际新闻,然后是天气预报。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

    沙发很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那个距离在空气里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地、不被察觉地缩小了。

    不是谁主动挪过去的,而是像两块放在水里的软木,被看不见的什么力推着,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肩膀挨上了肩膀。

    余艺的头靠了过来。

    一点一点地、好像在试探她的反应似的,先是头发碰到了她的肩膀,然后是额头,然后是整个头的重量。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有点痒。

    他的呼吸从她的肩窝里传上来,温热地拂过她的锁骨。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把他揽过来。她就那么坐着,让他的头靠在她肩上。

    “你心跳好快。”余艺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杜笍低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是她很少看到的安静的、不设防的、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猫一样的餍足。

    “你靠得太近了。”杜笍说。

    “你推我啊。”余艺说,没有睁眼。那四个字里有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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