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红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

    脸颊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脖颈上细微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她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只有那张脸。

    还是纸偶的脸。

    宣纸的质感,细毫笔描画的眉眼,胭脂色的嘴唇,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全都被“移植”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身体上。

    纸面与皮肤的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的线,像是用血缝合的,还在微微渗着血珠。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呼吸。

    但沈青芷分明看见,在她眉心正中,有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朱砂痣,正随着暗红的光源,一下一下,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像一颗小心脏。

    沈青芷的呼吸停止了。

    她站在铺子中央,离柜台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脚底发软,后背的寒意一层层涌上来,顺着脊椎爬进后脑,炸开一片冰冷的麻木。

    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纸扎的人偶,怎么可能……

    “沈警官。”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芷猛地转身,警棍已经抽出一半。

    云岁寒站在铺子通往里间的门帘边,一只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深青色的旗袍,但款式更简单,料子看起来也更旧。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

    她的脸色比早上在马厩时更差了,是一种接近透明的白,眼下青影浓得吓人。

    但那双凤眼依然很亮,黑沉沉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

    “你……”

    沈青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警棍还握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云岁寒放下帘子,走到柜台边,很自然地挡住了沈青芷看向太师椅的视线。

    她的动作有些慢,脚步虚浮,走到柜台边时甚至伸手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坐吧。”

    她指了指长案对面的凳子,自己先在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支着桌面,手指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沈青芷没动。

    她的视线越过云岁寒的肩膀,死死盯着太师椅上那个“人”。

    暗红的光线里,那张宣纸糊成的脸静默无声,嘴角的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那是……什么?”

    沈青芷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云岁寒睁开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很平静地说。

    “月瑶。”

    “我问那是什么东西!”

    沈青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铺子里炸开,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纸偶?人?还是……别的什么?”

    云岁寒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慢,很沉,像深潭底下的暗流。

    “沈警官。”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你相信人有魂魄吗?”

    沈青芷没回答。

    “人死了,魂离体,入轮回,这是常理。”

    云岁寒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指尖沾了灰尘,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但有些魂,走不了。怨气太重,执念太深,或者……死得不明白,不甘心。”

    “就会留在阳间,成孤魂野鬼。”

    “时间久了,魂会散。散之前,会痛苦,会疯,会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最深的恨,或者最深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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