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3页)

    她将宣纸叠好,收进藤箱。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拂过井沿的青石板。

    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水汽凝结成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湿润的光。

    字迹很娟秀,是女人的笔迹,写着:

    多谢。井底还有三个,比我更苦。救救她们。

    云岁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在字迹上轻轻一抹。

    水汽消散,字迹不见了,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她站起身,看向何大友。

    “你妻子的事,了了。”

    何大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朝着井口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秀梅……秀梅……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来所有的恐惧、自责、愧疚全都哭出来。

    云岁寒没有安慰他。

    她推着月瑶的矮凳,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夜色最浓的时候快过去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蟹壳青的颜色,但离天亮还早。

    井底还有三个。

    比她更苦。

    救救她们。

    云岁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冷的空气。

    肺里像是塞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额头的汗已经冷了,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耗费了太多心神。

    开观阴眼,裁往生纸,以血为引,以魂为凭……

    每一件都耗神耗力。

    更何况她今天不该动用这些,但何大友电话里的哭声太凄厉,她不能不来。

    而且……

    她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盖着绒布的月瑶。

    矮凳上,月瑶静静地坐着,宣纸糊成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云岁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伸手,去碰碰那张脸,去确认那点加深的笑意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指尖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能碰。

    现在还不能。

    月瑶的魂太弱,经不起任何惊扰。

    她用了十二年,才将这点残魂温养成现在这样,能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条件下,给出一点点微弱的回应。不能冒险,不能心急。

    再等等。

    等她把槐花巷这口井的事彻底了结,等她把那三个“更苦”的魂也送走,等她的状态恢复一些……

    再去碰她。

    云岁寒收回手,转身,推着矮凳走向门口。

    “云老板!”

    何大友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上来。

    “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这井……这院子……”

    “井封了吧。”

    云岁寒头也没回。

    “用水泥彻底封死,上面铺一层朱砂,再压一块泰山石敢当。这院子……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空着,别住人。”

    “好,好……我听您的……”

    何大友忙不迭地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双手递过来。

    “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云岁寒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不薄,应该是何大友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她没接。

    “留着给你妻子做场法事,请和尚道士念几卷经,超度超度。钱花在她身上,比给我有用。”

    说完,她推着矮凳出了门。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院子里何大友压抑的哭声,和那口深不见底的、藏着太多秘密的废井。

    巷子里很静。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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