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到沈青芷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云岁寒伸出手,指尖悬在凹槽上方,虚虚拂过那些残留的、被伊凡取样时蹭在边缘的灰白色粉末。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个圈,又划了个圈,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对。”

    她突然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毯上。

    “这不是罗秀英的手笔。”

    沈青芷走近。

    “怎么讲?”

    “罗家的扎纸术,我见过。”

    云岁寒收回手,指尖在袖子上擦了擦,留下一点灰白的印子。

    “她爷爷罗老鬼,二十年前给我家扎过一套送葬的纸人纸马。”

    “罗家的手艺,讲究形似神不似,纸人扎得再像真人,也会故意留个破绽。”

    “或是耳朵少一块,或是手指多一根,总之要让人一眼能看出是纸的,不是真的。”

    “因为他们相信,纸人太像真人,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占了纸人的形,那就不是送葬,是招魂了。”

    她指向墙上那个凹槽。

    “但这个。”

    “纸人掌心里放死者指甲,这是借形。”

    “墙上封头发、布料、骨灰,这是养地。”

    “用符纸镇住,定期烧纸供奉,这是饲鬼。”

    “一套完整的、极其阴毒的养鬼宅的法子。”

    “这不是罗家正统的路子,这是……”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这是我云氏一百多年前就列为禁术的纸傀养魂法。”

    云岁寒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隆冬腊月屋檐下挂的冰溜子。

    “用活人的头发、指甲、贴身衣物,混着死人骨灰,养在特定方位的墙里,每天用掺了人血的朱砂在符纸上写饲主的生辰八字,烧成灰,撒在墙前。”

    “连烧七七四十九天,墙里养的鬼就会认主。”

    “之后,饲主想要谁的运,就把谁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人上,放进墙里,鬼就会去借。想要谁的命……”

    她没说完,但沈青芷听懂了。

    殡仪馆里那些半夜坐起来的尸体,后颈的红点,颅腔里的纸丝,面壁的姿势。

    不是偶然,不是试验,是有人在用那些尸体当“针”,刺破殡仪馆墙里积攒了十年的死人怨念,然后把那些怨念“借”走。

    借去干什么?

    “陈国富。”

    沈青芷声音有点哑。

    “他买凶宅,不是为了处理干净再卖出去。”

    “是为了找到那些怨气最深、死人执念最重的地方,用这套法子,把怨气养起来,养成鬼,然后……借运?借命?借什么?”

    云岁寒转过身,看向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深不见底,瞳孔里倒映着沈青芷的脸,也倒映着这栋房子里无处不在的、陈年的阴暗。

    “借什么都行。”

    云岁寒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财运,官运,桃花运。健康,寿命,甚至……别人的命格,别人的身份,别人的整个人生。”

    “只要墙里养的鬼够凶,饲主的八字够硬,法子够邪,没有借不来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借来的,终归要还。”

    “而且还得加倍还。”

    “这套法子的最后一步,饲主死后,魂魄会被自己养的鬼反噬,永生永世困在墙里,成为下一个鬼的饲料。”

    “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只脚在院子里走动。

    沈青芷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是沐恩。

    “沈队。”

    沐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绷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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