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热意,但那感觉已经模糊了,像一场高烧褪去后残存的、不真切的记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错觉。

    可春力看见了。

    伊凡看见了。

    仓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有云岁寒。

    沈青芷睁开眼睛,看向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

    昨晚从仓库回来,云岁寒坐在这张椅子上,伊凡给她处理手上被木偶硌出的伤口……

    其实没什么可处理的,连皮都没破,只是有些发红。

    云岁寒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青芷的手,目光很深,很沉,像在解析某种复杂难懂的符文。

    等伊凡包扎完,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是过度使用力量后的疲惫。

    “陈有财招了多少?”

    “该招的都招了。”

    沈青芷说。

    “不该招的,一句没说。”

    云岁寒点点头,没再问。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了沈青芷一会儿。

    “你的手。”

    “没事。”

    沈青芷打断她,把手收回来,塞进外套口袋、

    “可能。”

    “可能是某种应激反应。”

    “人在极端情况下,有时候能爆发出超出平常的力量。”

    “科学上说得通。”

    她说这话时,没看云岁寒的眼睛。她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审讯记录,看着陈有财签字画押时按下的那个鲜红的、有些颤抖的指印。

    云岁寒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像带着点自嘲。

    “科学。嗯,科学。”

    她站起身,动作有点慢,像是每块骨头都在疼。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后续如果需要我配合问询,随时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瘦削的、裹在深蓝色冲锋衣里的背影。

    “沈队。”

    云岁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有财有句话说得对。”

    “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到此为止,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扣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很久,直到沈青芷重新拿起笔,开始写结案报告。

    报告写了七页。

    她用了最规范、最严谨、最“科学”的措辞。

    将陈有财的犯罪行为定性为“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及故意伤害”。

    将那些“尸皮纸傀”描述为“利用特殊材料和工艺制作的道具,结合药物致幻及心理暗示,对受害人进行精神控制”,将殡仪馆尸体“行走”的现象解释为“犯罪嫌疑人利用极细的牵引丝线远程操控,伪造灵异现象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只字未提“养鬼宅”,不提“纸傀养魂法”,不提钉了四十九个枉死鬼的槐木偶,更不提自己徒手拧碎木偶的事。

    那些东西,按照报告里的说法,都是陈有财为了抬高“凶宅”价值、故弄玄虚编造出来的“封建迷信糟粕”,是“犯罪嫌疑人利用受害人恐惧心理实施犯罪的手段”。

    写到最后,关于云岁寒的部分,她停顿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尖端聚集成一小颗饱满的、将滴未滴的墨珠。

    她看着那滴墨,脑子里闪过仓库里那个“活”过来的纸人,闪过纸人睁开“眼”时里面幽深的、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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