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3页)

    巷子最深处的拐角,有一家新开的铺子。

    铺子没有招牌,只门楣上悬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是六角宫灯的样式,糊的很薄,透出里面的一点昏黄烛光。

    在光在雨夜里幽幽的亮着,不刺眼,也不温暖,只是静静的,固执的在那亮着。

    灯笼下是两扇对开的木门,老榆木的,没有上漆,木纹在雨水浸润下发深。

    门缝地下,透出一线更暗些的光。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了件月白色的盘扣旗袍。

    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额前散下几缕碎发。

    她的肤色很白,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瓷器般的白,衬得一双眼瞳格外的深。

    她的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

    蹲下身,将水轻轻的泼在门槛外的青石上。

    水泼出去,在石面上溅开一圈湿痕,很快被雨水稀释,没了踪迹。

    女子站起身,退回门内,却没有关门,只是侧身让了让,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

    雨更大了。

    巷子那头,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脚步声穿过雨幕,由远及近,最终停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

    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

    背佝偻着,满头银发被雨打的贴在头皮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褂子,洗的发白,袖口磨得起毛。

    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布,布已经被雨浇透了,沉甸甸的往下坠。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门楣上的白纸灯笼,又看了看门内站着的女子。

    “是……云氏纸扎吗?”

    老太太的声音很哑。

    门内的女子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微微的侧身,让出更宽的路。

    老太太蹒跚着迈过门槛。

    门在她身后,无声的合上了。

    铺子里很静。

    雨声被关在外面,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微冷的,带着陈年纸张和浆糊气味。

    铺子不大。

    靠门这边是前堂,摆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两把圈椅。

    桌子上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动。

    在往里,光线就暗了,隐约可见靠墙立着几排木架,架子上摆着些东西。

    纸人,纸马,纸房子,金元宝。

    形态各异,却都静静的站着,卧着,在昏暗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

    老太太在圈椅上坐下,竹篮放在脚边。

    她搓了搓枯瘦的手,眼睛在铺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桌子对面的女子身上。

    “姑娘……”

    “怎么称呼?”

    “云岁寒。”

    女子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

    “云……”

    老太太重复。

    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几复杂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别的什么。

    “是那个……”

    “云家?”

    云岁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婆婆需要什么。”

    老太太沉默了良久。

    优等的光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跳跃,明明暗暗。

    外面雨声似乎又大了些,敲在瓦上,噼啪作响。

    “我想……”

    老太太重要开口,声音更哑了。

    “给我家老头子……”

    “扎个引路的童子。”

    云岁寒抬眼,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去掀竹篮上的蓝布。

    布掀开,里面是个红色布包。

    她颤巍巍的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沓旧物。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中山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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