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清则无鱼,真娘母女未必全然不知,只是家计艰难,许多事撕掳不开,也无人可用。

    你点破了,除了让她们主仆生隙,让真娘母女面上无光,心中添堵,于实情又有何益?传出去,宗室娘子连个下人都辖制不住,更是惹人笑话。亏空就当是花钱买个省心,横竖数目不大。

    你帮真娘调理好机子,她织得快了好了,就算丝线成本虚高,总也多挣几个。这潭水,不是你该趟,更不是你能趟得清的。记住我的话,莫管闲事。”

    唐照环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低下头轻声道:“是,我明白了。”

    王掌计脸上露出倦色:“明白就好。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唐照环默默退下。

    自那日起,她的日子成了定例,每五日一循环,第一日留守司缝补,第二日和第三日宗学授课,第四日绫绮场内事务处理,王掌计趁机教授,第五日休憩。

    真娘得了她的指点,干脆改织纱,一匹用料五两,不耽误白日交际,四五日也能拿出一匹,除掉成本挣得二三百文,脸上明显多了笑意。

    唐照环心头却还装着她家丝线轻飘,嬷嬷指缝,主仆无奈的事儿,虽谨记王掌计吩咐,不再提一字,可轻飘飘的触感总还黏在指尖上。

    转眼间,唐照环到绫绮场已有十四日,她不时想着,爹爹在那国子监学舍里,不知可好?饭食可还习惯?同窗可好相处?

    思念一起,便如春日里钻出土的草芽,顶得心口发胀。可来回九十文的车脚钱,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笔巨款,更何况学徒工钱下月才发,最快也只能等到拿到工钱再走一趟了。

    这日,王掌计带着唐照环和琼姐去了绫绮场装裱处。

    “此处新得了几幅古画,正要用挖镶的法子重新装池,这手艺精细,跟着好好学学,眼要明,手要稳,一丝错不得。”

    琼姐一听是学装裱的精细活,喜上眉梢应了:“是,掌计放心,我定用心看,用心记。”

    王掌计点点头,转眼瞥见唐照环对着观德坊的方向出神,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丝线,眼神飘得老远。

    王掌计是何等精明人,心里明镜似的。

    她放下手中活计,佯装随意对唐照环道:“装裱处前几日给国子监新装裱了至圣先师孔夫子的绢本画像,用的是上好的库绢,请的名手绘的,气派得很。

    那画轴沉重,你正好搭把手,替场里跑一趟腿,把画像送去国子监祭酒公廨,亲手交给管事的书吏,讨个回执,明日交回来。”

    唐照环一听国子监三个字,眼睛唰亮了。瞌睡碰着了枕头,能正大光明去爹爹那儿,还不用自己掏车钱。

    “是!我力气大着呢,保证妥妥当当送到。”

    王掌计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吩咐道:“路远,抱着画轴走去不像话。让门房叫车,就说是装裱处派去国子监送要紧物件的。来回的车费,让车夫拿车契回头找门房结算。”

    唐照环喜得声音都脆了三分,忙不迭地应下,生怕王掌计反悔。琼姐则早眼巴巴地一头扎进了装裱处那满是浆糊和古纸墨香的世界。

    领了差事,她收到了个巨大的紫檀木画匣,里头躺着两轴新裱好的孔子圣像。

    唐照环小心认真地将画匣抱在怀里,分量着实不轻,她却觉得比捧着棉花还轻快。

    出了门,请门房叫了车,车夫一听是绫绮场的差遣,又是去国子监这等清贵之地,格外客气。

    唐照环抱着画轴坐稳,朝观德坊而去。十五里路,竟觉得比平日长了许多。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熟悉的街景向后飞掠,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爹爹,该说些什么。

    到了国子监庄严肃穆的黑漆大门前,唐照环给车夫签了车契,让他自去找别的活计,有空寻绫绮场结算。

    然后她找门房报了绫绮场名号,说明来意,很快被国子监的门子引到廨舍,将画轴交给了管事的书吏。书吏验看了画轴,又展开确认无误,便在回执上钤了印,交还唐照环。公事办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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