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寻意(第2/4页)

洗自己有限的几件衣裳。

    在灶房,跟一堆不听话的柴火和一口笨重的铁锅“搏斗”,学烧水,学煮粥,尽管十次有八次以失败告终。

    她也曾替路过的管事分拣过几次杂乱的账册条目,替厨下忙碌的婆子择过几把青菜……

    可是,这些算什么呢?

    洗来洗去,不过是自己的三两件旧衣。

    烧来烧去,不过是一锅自己都未必吃得下的粥。

    分拣、择菜……这些零碎活计,苏府不缺一个洗衣烧火的杂役,更不缺一个连账册科目都未必认得全的“帮手”。

    苏瑾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这座安静的小院,仿佛是她风雨飘摇中一处暂时的避风港。

    可她需要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作为一个“被收管”、“被看守”的符号之外,还能做什么?

    她的双手,她的时日,她的存在,价值究竟何在?

    难道就这样,日复一日,握着那点微薄的、象征性的月银,在无所事事中,看着窗外槐树叶子绿了又黄,等待命运下一次未知的拨弄?

    林清韵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只剩下字了。

    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她曾被剥夺了一切,身份、家产、尊严、自由……唯有那些自幼深植于骨髓的、关于笔墨文字的记忆,无法被剥夺。

    狱中无纸无笔,她曾蹲在阴冷的墙角,捡拾碎裂的瓦片,在潮湿滑腻的青砖地面上,一笔一划,将童年时先生强迫背诵、那时只觉得枯燥的《诗经》、《楚辞》,从头到尾,重新默写了一遍。

    指尖被碎瓦磨破,鲜血混着污垢,字迹歪斜扭曲,却支撑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绝望的长夜。

    住进这小院后,在井台边搓洗衣裳的间隙,她也会偶尔停下来,将湿漉漉的手指在井台边缘蘸些清水,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无意识地写写画画。

    写的有时是残句,有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记忆如流沙,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凑不齐那一夜完整的璀璨灯火与悸动心跳。

    苏瑾把她从牢里接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人送来干净衣裳。

    第二件事,便是让管事隔三差五,送些书来。

    那摞书,如今整整齐齐地摞在床头。

    有编的《文选》,有古乐府诗集,有几本边角被虫蛀得斑斑驳驳的唐诗选集……

    她一本一本地读,读完就抄,抄完又读。

    窄小的书案上,渐渐积起一迭她用工整小楷抄录的诗文。

    她练簪花小楷,练了十多年。

    从前是照着价值不菲的名家字帖,在最好的宣纸上,用最细腻的墨,心无旁骛地描摹。

    当夜,林清韵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书房,亲自找苏瑾。

    不是等待,不是被动接受安排。

    她走到铜镜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光,将白日有些松散的发髻,重新绾了一遍,用那根唯一的素银簪子固定好。

    换上那件虽然洗得发白、但被她熨烫得最为平整的月白褙子。

    又用手指蘸了少许清水,仔细地将袖口那道顽固的毛边,一遍遍按压、抚平。

    然后,她提起管事留给她的、那盏光线微弱的小小羊皮灯笼,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踏入了回廊沉沉的夜色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前院,主动去找苏瑾。

    自入苏府以来,总是苏瑾偶尔过来,隔着门槛,问几句不痛不痒的“冷热”,便转身离去。

    或是让管事传话,带来一两本书,一碟点心。

    林清韵从不曾主动踏出这方小院,踏过那道月亮门。

    是不敢,也是不知,自己该以何种身份,走向苏瑾所在的那个、代表着权力、自由与“主人”的世界。

    今夜,她攥紧了灯笼细细的竹制提杆。

    提杆被她手心的薄汗浸得有些滑腻。

    绣鞋踩在冰凉干净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泠、孤单的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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