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冰湖的箭(第4/4页)

,看见的只有蝼蚁。

    而自己,习惯站在阴影里——他太清楚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也太清楚一个被当作废物隐忍了十几年的人,心里压着的东西一旦反弹,会有多可怕。

    他将这些念头压进心底最深的暗格,转身没入更深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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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散。高澄趁着酒兴,执意登城赏雪。高演与高湛随行。

    城楼之上,朔风割面如刀。晋阳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星星点点,一直漫到远山尽头。积雪覆盖的屋脊反射着冷月清辉,整座城像沉在一片碎银里。

    高澄双手撑着冰冷的城垛,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酒意熏红了他的脸,眼神却比平日更亮,亮得有些灼人。他望着城下那片灯火,忽然笑了一声。

    “若他们知道孤在这里赏雪,怕是要气得睡不着。”

    风将他额前碎发吹乱,他没有拢,只是微微扬起下颌,像在风雪中辨认领地的头狼。

    高演站在他身侧,陪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湛站在半步之外。风同时灌进他们两人的领口,高澄迎着风,微微扬起下颌;高湛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侧脸被月光和雪光同时照亮。有一瞬恍惚——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风很大,吹得他眼皮发涩,他没有移开。

    他想起许多年前,父王带他们去郊外骑马。大哥总是第一个冲上马背,从不回头。他在后面喊“大哥等等我”,声音被旷野的风吞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才明白,大哥从不回头,不是因为骑得快——是知道身后的人会跟上来,也必须跟上来。

    “你们俩,过来看看这边。”高澄在城楼另一侧招手,声音被风送过来。

    高演应声走去。

    高湛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出阴影时,风灌满他的衣袖,袍角翻飞。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腰间那支玉箫。

    然后跟上,没入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