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3页)

磨支着下巴,七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不远处秋的身影。青年正微微弯着腰,用一把细长的竹帚,不疾不徐地清扫着廊下落下的枯叶。

    动作流畅安静,素色的和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上面墨染的莲花在略显清冷的日光下,显出几分沉静的雅致。

    他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温柔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假面,而是从眼底深处自然流淌出的暖意。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每当看向童磨时,总会弯成好看的月牙,里面盛着清澈的、毫无阴霾的光芒。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待在童磨身边,布菜、斟茶、整理文书,或是仅仅坐在不远处,翻阅着教内的典籍,偶尔抬起头,对童磨投来一个无声的微笑。

    看起来,他似乎真的从失去未婚妻的阴影中恢复过来了。

    童磨观察着,记录着。这应该是一件好事。秋的幸福回来了,他童磨胃部那种恼人的“扭曲感”也随之平复了许多。

    秩序似乎回归了正轨。

    但不知为何,看着秋此刻毫无阴翳的、全心全意投向自己的温柔目光,童磨心中那片空茫的雪原上,却并未升起预想中的满意。反而有种更微妙、更难以捕捉的...空落感。仿佛期待落空,却又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傍晚的极乐教本堂,烛火幽微,熏香在空气中缓缓盘绕,将供奉的莲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最后一名留下来寻求开导的教徒,是一个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的年轻男子。他跪在童磨面前,身体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而微微颤抖,语无伦次地倾诉着内心的煎熬。

    童磨端坐在莲台上,七彩的眼眸半阖,悲悯的微笑如同镌刻在脸上的纹路,完美得不带一丝瑕疵。他听着那些关于生活的困顿、人心的险恶、未来的迷茫......这些千篇一律的苦难配方,甚至能预判出对方下一句会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绝望。

    然而,当那名教徒的声音陡然变得低哑、混杂着一种奇异的颤栗,提到那个名字时,童磨半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尤其是,每次见到秋大人的时候。”教徒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的内心,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温暖。那些痛苦好像都暂时消失了,世界都亮了起来。我、我无法控制这种心情,我想我大概是......爱上秋大人了!”

    他猛地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与恐惧:“可是...这是不对的!这是不被允许的!神明会降罪!世人会唾弃!这种感情让我痛苦,日夜煎熬......教主大人!求求您,求您开导我,救救我!告诉我该如何摆脱这罪恶的吸引,该如何获得内心的平静?”

    诶?

    童磨脸上的悲悯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颔首,仿佛在表示理解这种“人类常见的、无谓的情感纠葛”。

    然而,在他完美微笑的面具之下,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如同深水炸弹,毫无预兆地在他空茫的心湖深处轰然炸开——

    烦躁。

    恼火。

    不是面对其他教徒时那种例行公事般的冷漠,也不是对秋勉强微笑时那种模糊的“困扰”。

    这是一种更主动、更具指向性的情绪,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从未有过感觉的神经末梢。

    为什么?

    教徒还在絮絮叨叨地祈求着救赎,那些关于秋如何温柔、美好的词汇,不断钻进童磨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在往那团刚刚燃起的无名火里添柴。

    童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在倾听教徒忏悔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变得有些僵硬,有些冷。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七彩的瞳孔深处,那层悲悯的假象如同潮水般褪去。他没有看脚下瑟瑟发抖的教徒,反而微微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投向绘有莲花与祥云的天花板,仿佛在思考某个宇宙级的难题。

    困惑。更加深重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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