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28三重奏:孤狼、野兽与疯子(第2/3页)
就在半小时前,他那个远在老家、满脑子封建思想的二叔,托人往这黑市里塞了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里絮絮叨叨地写着,老家那边已经托人给他说了门“成分极好、知书达理”的亲事,让他过完年务必回去相看。
霍峥当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封代表着家族意志的信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火炉里。
他霍峥的命是自己拿刀子在刀尖上拼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亲戚来安排他娶谁了?
窗外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孤寂。
霍峥烦躁地啧了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宽阔如墙壁般的脊背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雪,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深黑色的眼底燃烧着原始而狂野的欲望。
“老子才不管什么狗屁生意,更不管老家定的什么破婚约……”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粗砺,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他脑海中浮现出安贞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等这年过完,就算是绑,也得把人绑回床上。”
……
而在县城边缘,红星机械厂废弃的第三车间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除夕的夜晚,这里没有饺子,没有春晚的广播,只有火炉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以及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安贞借口服装店年前刚进了一批紧俏的布料,需要连夜去仓库盘点入库。
趁着安父安母在厨房里忙着剁饺子馅,她悄悄披上那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围好红色的围脖,像只轻盈的猫一样从筒子楼里溜了出来。
除夕夜的县城,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安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结成了微小的冰晶。她穿过半个县城,终于来到了红星机械厂。
推开那扇掉漆的绿色铁门,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
车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中央那个废弃的铸铁火炉里,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安贞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火炉旁那张破旧的木椅上坐下。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疯子。
江妄脱掉了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苍白的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机油,额前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眼角。
他正半跪在一台复杂的机械核心前,背部的脊椎骨因为他弯腰的动作,在单薄的工作服下顶起一道清晰而诱人的弧度。手里拿着扳手,修长而灵巧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那些冰冷的钢铁零件中穿梭、旋转、拼接。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专注到了极点,浅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又极具吸引力的狂热。
“齿轮的咬合度还差0.2毫米……”江妄低声喃喃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偏执的烦躁。
或许是察觉到了火炉旁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妄转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阴影里的安贞。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眼底那股烦躁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
他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安贞面前,因为动作太猛,带起一阵混杂着机油与独特皂角清香的风。
“把你昨天画的那张参数图给我。”江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贞,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娇和急切。
安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折迭好的牛皮纸递过去。
就在江妄伸手去接的瞬间,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碰触在一起。
安贞的手指温热柔软,而江妄的手指却因为长时间接触金属而冰冷异常。
那一瞬间,江妄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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