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4页)

么,他分不清。

    她的眼睛总像含着一汪永不枯竭的湖水,时刻凝着水光,像被雾锁住的两潭深池。

    客厅很大,天花板很高,家具是elliot的风格,深色皮革沙发,胡桃木书柜,墙上悬一幅十九世纪的英国风景画,画框金色已黯,像困住了一角黄昏。

    很古典的风格,但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老派了,他想。

    她看起来才三十岁,像一朵娇嫩的花被插在了一只古旧的铜瓶里。

    “只有这些吗?”

    柳依坐在沙发上努力的回想着,手指轻轻绕着思绪,手上替他斟茶。

    “大概还有一些杂物,大部分是算命的批文什么的,还有一些符文和福物之类的东西。”

    宁洱声喝了一口茶,是普洱。

    “不过都被我的女儿扔了。她是唯物主义者,不喜欢那些东西。”

    一提到女儿她就笑了,那笑像一朵昙花在夜里突然绽开,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水光,刹那化作柔光,化成了春天的暖流。

    她笑得像世上最柔软最温暖的猫,毛茸茸地蜷在一个人的心口。

    为什么是猫?因为宁洱声最喜欢猫。

    “这样啊……令媛是一名“战士”啊。”他开了个玩笑,“那么令媛也不回纽约了吗?”

    “是,她说她要陪着我,她现在在和……我的丈夫处理一些转学手续。”

    她的丈夫,而不是她的父亲。

    宁洱声神色莫测,那句话像一只铃铛,在他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您的丈夫也一起住在这里吗?”

    “他不住在这里,他的主要公司事务需要在纽约处理,但他会经常来陪我,他说他会开始开辟线上办公……”

    她忽地停住,像一只踩到陌生地板的猫。

    “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柳依有些抱歉,她水润的眼睛眼中含着歉意望向他,水光潋滟,把他看得一愣。

    “……”宁洱声清了清喉咙,翘起腿。

    “不会的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听您讲话有一种亲切感,您可以跟我多说说话。”

    柳依有些受宠若惊,但也觉得这个外包的侦探先生有点奇怪。

    出于礼貌她只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

    自从那天以后,宁洱声总是偶遇柳依。

    次数频繁到不能用巧合来解释,更像某种引力在暗中牵引。

    第一次,是在肯辛顿高街的一家旧书店。

    宁洱声是去查柳月珍的古董生意记录,那家书店的老板据说是柳月珍生前的老熟人。

    他推开那扇摇晃的玻璃门,铜铃叮当,像一枚时间掉进池水里。

    他看见柳依站在诗歌区,手里拿着一本叶芝的诗集,封面上落了细细一层灰。

    她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意外。

    “宁先生?”

    “夫人。”他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来找一些资料。”

    “我也是。”她把诗集放回书架,动作很轻,那动作像放下一个易醒的梦,“我来找一本母亲订过的书,老板说她生前预订了一套布莱克的诗集,首版。”

    “你母亲喜欢布莱克?”

    “不。”她垂眼,睫毛覆下像两片薄薄的阴影,“她不喜欢诗。她说诗是没用的人写给没用的人看的。”

    她顿了顿,“但那套书是她订给我的,很久以前订的我一直没来拿。”

    书店老板从后间走出来,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削老奶,看到柳依时愣了一下。

    “你是柳月珍的女儿?”

    “嗯。”

    “那套书——”她翻着抽屉,找出一本赊账本,“你母亲确实订了,但她后来没来付款,你要的话,可以按原价拿走。”

    柳依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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