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4页)

很值得褒奖。

    他满意地颔首,“夫人有慈悲心,军民都会感念你的。其实邠王自戕那日,我去见过陛下,陛下要封我王爵,赐良田万亩,食邑万户。我本想带着你去封地,到了那里就我们两个人,过一阵子与世无争的生活。但陛下极力挽留,央我不要离京,留在京中又不便封王,我婉拒了爵位,只收下这些赏赉。”

    郗彩听了,不由觉得可惜,“做什么非要留下你呢,要是能封王,去就藩也挺好的,找个清净地养养身子,日子不比在京中清闲吗。”

    有时候确实弄不懂天子的心思,明明诸多辅弼的重臣都希望能将鄢陵侯清扫出洛都,如此帝位就稳固了。结果令他封王就藩的好机会一再被天子亲手推翻,以后再想把他请出洛都,可就难了。

    杨训脸上无波无澜,调开视线,望向食案另一头的银壶,缓声道:“ 你不懂帝王心,那二王谋反,悄无声息间就兵临城下,可见哪怕远远派出去就藩,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夫人,今日你出狱,我们喝一杯好么?”

    咳,这“出狱”二字,多少带着几分诡异的感觉啊。

    平时他是不饮酒的,就连成亲合卺都减免了,今天却要喝一杯,不知哪根弦搭错了。

    郗彩当然要例行劝一劝,“郎君身子不好,我看你这两天又清减了,还是别喝了吧,喝酒过于伤身了。”

    他说不打紧,复勾了下手,婢女只得将酒具送到他面前。

    壶里装的是郢州富水,稻米酿造的清酒,酒劲并不算大。他示意婢女把酒斟上,端起一杯送到她手里,自己朝她抬手举了举,“请夫人满饮。”

    既然如此,就不推辞了,郗彩和他碰了下杯,“郎君请。”

    杯盏贴上唇,他的脸颊和白瓷杯身一样,没有血色。酒水顺着喉头流淌,留下一串轻微的辛辣,他放下杯盏唏嘘,“以前在军中,过冬都喝蒸酒,一滴辣得人蹦起来。如今时过境迁,当初征伐的日子回忆起来犹如上辈子,颇有英雄末路之感啊。”

    说起定鼎天下的征战,他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大晟百姓能得安居乐业,也都是他出生入死拼来的。

    但战乱年代的豪情和野心,如果没有及时调整,放到如今就变成了隐患。太祖九子,个个为这江山社稷流过血泪,如果说长兄继位他们能接受,那么让他们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称臣,则是强人所难。

    可若是兄终弟及,那么这个国家永远太平不了。因此朝中重臣同仇敌忾,誓要将那些皇叔们尽数驱逐出权力的中心。这不是源于私怨,是为着家国大义,为了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

    郗彩同情他日渐凋零的身体,但也仅此而已,不住的劝解太过老生常谈,便另辟蹊径道:“看来郎君还是不服老,你都二十八岁了,确实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就说大杨树街街口姓苏的那家家主,十五岁当爹,三十岁当祖父,人家满屋子泡的全是药酒,早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

    杨训怔了怔,“三十岁当祖父?我连儿子都没有。”

    郗彩说是呀,“人家在斟酌子孙的前程,郎君却在感慨喝不得烈酒。是不是英雄,和能不能喝烈酒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我有一天要去就藩,你愿意跟着我背井离乡,去很远的地方吗?”

    郗彩对自己肩上的责任有清醒的认知,她要协助爹爹,为朝廷铲除隐患。此人不管是英年早逝也好,远走他乡也好,只要不再危及天子,自己都可以接受。

    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我嫁了郎君,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训听了,唇角勾出一丝清浅的笑意,不着痕迹地调转了话题,“光顾着说话,菜都快凉了。”

    暮食到底吃不下多少,不多时就让人撤了下去。擦牙净手,先前梳洗过,略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上床了。

    时隔好几日,郗彩确实想念她的床,一头扑倒下来,扎在被褥里万般唏嘘。

    可是这枕席间分明有他的味道,即便她被关在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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