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住了他,“别去打搅爹爹,他疼了一整天,刚睡着。我有问题向君侯讨教,王家六个儿子向天子讨要说法,与你什么相干?你何时这样关心天子了?至于洛水的那块石头,根本没有查验的必要,你到现在才赶来,当真是为了忙这两件事吗?”

    杨训慢慢蹙起了眉,平稳住心气道:“你先随我回家,等到了家,我再与你详说。”

    他要来牵她的手,被她一下甩开了,“还回什么家,我爹爹险些连命都丢了,你竟还要我回家?”

    他自知说错了话,忙道是,“不回去,是该留在这里看顾。这样,你这两日先同家里人在一起,我有要事亟待处置,等忙过了,便来接你。”

    她不急也不恼,看着他,良久哼笑了声,“我知道你肯定有大事要忙,我只问你一句,在你眼里,我们全家还和当初二王谋反时一样,可有可无吗?我爹爹的性命,仍是让满朝文武看清天子不仁的工具,是吗?”

    他怔住了,灯火下的眼眸浓黑如深潭。眼神有一瞬微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勉强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是夫妻啊,郗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能罔顾岳父的性命呢。”

    她慢慢摇头,“可你没有救他,你当时就在朝堂上,明明可以办到的,却为了鞭挞保皇党,任凭禁军杖责我爹爹,直把他打得血肉模糊,命悬一线。”

    关于这点,确是事实,可他无法承认,只好尽力辩解,“当时朝堂上乱成一片,钱氏触柱而亡,天子盛怒,我想阻止,根本没有机会。”

    “你在寻找机会,谢桥却能以血肉之躯抵挡笞杖!”她的嗓音陡然高起来,“明明你是郗家的郎子,可你却不动如山。还是你正等着谢桥出手,好以此对比天子的卑劣,彻底寒了保皇党的心?还有钱氏,她是掖庭中人,区区一个女官,没有资格走进正阳殿,这背后,又是谁在推波助澜?”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闺阁里的小打小闹,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下定决心。她是极聪明的女郎,聪明得连他想糊弄,都找不到有力的说辞。

    他唯有请她谅解,“我有我的为难,你等我几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郗彩说不必了,“你不用给我交代,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伤心,我以为自己在你心里至少有一点分量,在我爹爹遇险时,你不会袖手旁观,结果我错了。既然如此,你不配再进我郗家的门。你滚吧,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后我们郗家关起门来过日子,不伺候你们杨家了,行不行!”

    他被她说白了脸,但仍按捺住情绪好言规劝,“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总要容我申辩吧。”

    “还有什么可申辩,你当初执意和我结亲,不就是打算拖郗家下水吗。今日天子将你岳丈打得稀烂,就是危及你自身,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善加利用。”她惨然笑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了,天子这一顿笞杖打断了郗家的忠诚,他不会再指望我愿意为他效力,你也拿不住我奉命害你的证据,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她的话入木三分,一点情面也不留。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沉,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困兽。

    “郗彩,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家的,是我杨训实实在在的夫人!”

    “后悔了。”她轻描淡写道,“我后悔了还不行吗?早知今日,就不该……”

    他咬紧牙关,知道现在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越吵话越难听,还不如暂且休兵。

    他很快平复了心情,嗓音变得克制又理性,“你需要冷静,我给你时间。这几日紧闭家门,不要外出,我会派人护卫这座宅邸,等到事情平息了,我再与你细说。”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门上走去,郗彩怒不可遏,抄起手边的碗盏砸过去。“哐”地一声,精瓷在他身后四分五裂,却没能触及他的袍角。他连头都没回,快步走远了,只留下郗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打颤。

    郗號到这时才敢走上前,低低叫了声阿姐,“别恼了,保重自己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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