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5页)

    晚间,裴序靠在床沿在看一本名士手札时,桑妩走过来,问他:“郎君,二伯母平日可喜欢什么?该回什么礼好?”

    她站在床前,灯火幢幢下,裴序发现她腕间多了对镯子。

    一看即知,是二夫人赠的。

    因这对镯子是他及第那年亲自在开化坊买的,二夫人信中很是高兴,絮絮念念自己许久都没去荐福寺上香了。

    裴序看着她眉眼间的苦恼,就有些好笑。

    难怪刚刚翻箱倒柜了很久。

    他道:“心意无所谓。”

    因他早知二夫人一定会喜欢她。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哪知道这也能给她带来苦恼……裴序心下摇摇头,又想到下午二夫人的困惑。

    他放下书,问:“以前,有没有人说你和生母相似?”

    他常年宦场里行走的,思维锻炼得很敏锐。

    二夫人说觉得桑妩眼熟,便只想自己从前是不是在裴府偶然见过她,这也没错,但她不知道,桑妩的确是在长安出生的。

    当然那个时候,二夫人已经嫁到余杭数年了。

    有可能是她见过年轻的红蓼,也有可能……如果桑妩长相不像红蓼,那她的生父,大概率是他外祖家认识并且熟悉的某个人了。

    至少,是那个家族。

    裴序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桑妩愣了愣:“倒是没人这么说过。”

    正因为她暗中也比较过。

    桑万千中人之姿,红蓼清秀,都是普通人。

    所以她才觉得自己,大概是随了那一位。

    果然。裴序心想。

    但外祖家交好的人家着实不少,只通过一个十多年前的婢女,要想找到她的宗族,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无疑是一件很麻烦且耗费精力的事。

    但他沉吟了片刻,问:“你想确认身世吗?”

    太突然了。

    桑妩顿了顿:“……郎君是有什么线索吗?”

    裴序道:“这倒没有。但如果你想,等我回京,可以试着找一找。”

    “只希望可能不太大。”他说,“毕竟时间太久。”

    世上的人,命数不过几十年,便富贵人家,也极有可能夭折早逝。譬如六郎,又譬如他的父亲。

    更别说京城波云诡谲,或许那家人早已经倾覆也说不定。

    看着她烛火笼罩下怔怔的面庞,裴序有些叹息。

    纵还健在,当初既选择将婢女发嫁,掩盖丑闻,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想来是生性凉薄。

    但他还是道:“若想,我便尽力一试。不一定要相认,总归知道自己的来路,好过现在这样混沌迷茫。”

    桑妩沉默半晌,还是笑了下:“就不要了吧。”

    她说:“我的事,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啊,倒是有一件。”

    “可能还是得麻烦你。”她露出赧然的表情。

    裴序看着她,她轻轻将颈上的长命锁取了下来,又走近了一些。

    “我娘说,这是她的旧物。她没有什么可给我留下的,便让我一直带着,若哪天有机会去了长安,再埋在骊山脚下……”

    “我想,她终是思念故土的。”

    她手中的长命锁,半个巴掌那么大,造型很别致,像是一尾鲤。

    便是由那条红绳串着的,裴序可以看出来,这至少是几十年的老物件。

    还是玉料中最贵重的羊脂玉,质地甚至比她腕上二夫人赠的那对镯子还要好。

    其实通过这些细节也都可以看出,红蓼的来路真的不普通。

    “可我大概是不能了。”

    她笑了笑,低头奉上,“可以把它托付给郎君吗?”

    有时怀疑这女子是不是故意的,她可知道,并非所有笑容都能让人心情舒畅。

    裴序看着她,有那么个瞬间,险些就想开口,让她跟他一起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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