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4/5页)

己也知道,自己一再地辜负了对方的好心。

    似他这般大家公子,愿意予人善意的机会十分珍贵,自己在他眼里,该是不识好歹的榆木疙瘩吧?

    她手指捏住了衣摆,头垂得更深。

    万幸,这青年没再逼问她那些令人难堪的问题,只点点头道:“回去吧。”

    又道:“太晚了,我让个人送你。”

    缓下来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桑妩愣愣抬眸。

    裴序捺下心里的那丝怪异,告诉自己——

    非是我硬要热脸贴冷屁股,而是她不过一个孤弱无依的小姑娘,我实没必要跟她一般计较。

    太小气。

    未免她坚持,他多嘴解释了句:“回去以后,你可以这么说……今日是给长安灾情募捐设宴,刺史、长史都在,他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桑妩怔了半晌,道:“原来是这样。”

    这种和官员同席的酒宴,桑万千之前也参加过,她还以为,裴四郎也跟其他外放或途径余杭的京官一样,为了社交应酬和好处来的。

    想起听说这个酒席后,自己还对对方的清高自持产生了微妙的蔑视,桑妩脸上腾起一股热度。

    她错怪了裴四郎。

    裴序转身的一刹,又被她叫住。

    身后轻轻的声音:“抱歉……那天,冒犯了四公子。”

    “我分明知道您,光明磊落,却恶意揣测您的好意。”

    裴序只一顿,没有回头。

    一场宴,如果忽略那微不足道的插曲,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只裴序回到府里,那双害怕得几欲落泪,却不肯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泪眼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

    窒闷无孔不入。

    为什么不自立?

    他想,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沈记的店主,是商行的行首,与州官亲近,是她父亲需要维护的关系。纵她强硬地闹大,将对方的行为曝之于众,她的父亲却是那样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大概还是会选择息事宁人,甚至可能为了巴结对方,干脆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在没有见过余杭这些官吏以及桑万千之前,裴序对她是有失望的。

    但现在,只余一缕叹息。

    父亲软弱凉薄,继母是帮凶,也有亲生儿子傍身,在宗族里站得住脚,她却只有自己一人。

    子告父母,不论缘由,自己要先受刑罚。

    她那样单薄的身躯,可能承受得下来?

    更别提以后,在余杭,旁人知晓了她的事迹,又有哪家敢娶这种“忘恩负义”的媳妇?

    真挺可怜的。

    其实若裴序想帮她,轻松就能解决。

    可两次试探,对方都不愿对他坦诚。

    不知是不愿撕破脸皮,还是说到底,不愿意信他。

    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的裴序,竟头一回在人身上尝到了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罢了,我也没有这个必要非得插手他人人生。

    裴序想,这世上可怜人诸多,难不成要我一个个都帮扶?

    她与我,萍水相逢,无亲无故。

    至多不过成为隔房弟媳的关系。

    没必要。

    若她有那个本事,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至于六弟……他的造化劫数,全在他自己的一念之间。

    我不再插手。

    在裴四郎的默许下,裴忻很快发现,自己身边的“看管”松了许多。

    没人再管他除了学习以外的时候去了哪里,做些什么,见什么人,多晚回家。

    久违的自由,令他身体精神都放松下来。

    适逢落叶满山,每年一度的秋猎时节,几家好友相邀,他放下了别的事情,与父母告了一声,便出了城。

    他们要去临县的山里,来回少说要玩一旬。

    而二夫人听说族中九叔家的小儿子都添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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