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归尘土。他不惜死,但他们已作百年臣虏,旧恨新仇,岂能再折脊受辱?

    膝不可再屈,头不可复低,君王绝不能降。

    王玉英和荆野赶得急,身后也只跟来三百精骑。沿路时不时路过番菊田,朵朵番菊迎风向阳,又见大片将开未开的格桑花,紫白橙黄的花苞好似繁星洒落在原野上。

    原来这就是北狄的夏天吗?有一霎王玉英在心头默念。

    她看着前方马尾高扬摆动的斛谷须弥,刹那恍惚,好像两人还在北疆跑马,但旋即清醒,今非昔比,如今的追逐是你死我活。

    仿佛心有灵犀,斛谷须弥回首,对上王玉英的眼睛。

    他的眸子幽深如潭。

    数十狄骑放慢速度,横马阻拦汉军。

    王玉英从狄骑身侧绕走,荆野则直接从狄骑中央撞开,双双冲破人肉关卡,继续追赶斛谷须弥,留下部分精骑与狄骑对战。

    又一小撮狄骑慢下,再次施行拦截。

    王玉英和荆野依旧冲关。

    如此四、五回,追随斛谷须弥的狄兵和王荆二人身后精骑皆剩下不到十人。

    前面满眼全是提前盛开的格桑花,仿佛天神打泼了颜料。

    战马先后踏入花丛,蹄边扬起的不再是砂石尘土,变成一朵朵破碎的花。格桑花的茎虽细,却韧得惊人,被马踩住,也只是像竹子那样弓着,等马蹄一松,就重直立起来。

    王玉英策马径直朝斛谷须弥冲去,斛谷抬手一挡,两剑再次相抵,他跟之前一样,加注力道,将她逼退,而后转同荆野厮杀。

    王玉英打马再上前,助力荆野,她的剑一旦同斛谷须弥相抗,他就将她抵开,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盔甲上深浅不一的血红。

    王玉英咬了下唇,不依不饶,再次袭去,斛谷横剑再挡,二人的剑皆已磨损至极限,一声咔嚓脆响,斛谷的七尺剑折断,王玉英的祖传长剑则缺一口。

    她右手一垂,收剑入鞘,眼睛紧紧盯着斛谷须弥:“你缘何不战?”

    斛谷须弥与之对视,没有避开,他的神情和语气如出一辙的冷漠:“本王从不杀女人。”

    “人”字尚未落音,他忽然神色微变,仰望天穹。

    天地间先是一片死寂,连风都屏了呼吸。接着,那声音来了,像皮鼓在云层上擂响,嚎叫的秃鹫密密麻麻,布满天空。它们闻着血腥和尸味,俯冲直下,斛谷须弥和荆野都是换过马的,王玉英却一直跑那匹汗血,它体力耗尽,偏在这时屈腿趴下,王玉英被带着身往前倾,脑后却突然冲来一只体型最大的秃鹫。

    荆野在王玉英左侧,离得最近,不由自主伸出右手想护她,然而被挑断了手筋使不上力,空抓一把,无力垂下。

    王玉英废剑不能用,只能俯身躲避,哪知秃鹫远比以为的狡黠,迅速,它亦伏低,眼看利喙就要啄进王玉英的肩膀,说是迟那时快,斛谷须弥伸展猿臂,将她揽来自己马上,坐在他前面,共乘一骑。

    十余秃鹫再次扑来,斛谷须弥单手圈着她的身子压低,另一只手持断剑驱赶猛禽,马驰如电,越跑越远。

    王玉英身体绷紧,感觉斛谷的臂膀亦越搂越紧,但彼此铠甲厚实,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温度。

    大到失真的太阳徐徐降落,将化雪后灰色山峦和青黄原野俱染成金色,同时也施舍他们一缕,穿过战马的鬃毛,照到她的手背上。

    王玉英看向鬃毛,内里夹杂了数朵方才踏碎的格桑花,随颠簸时隐时现。

    最后两只紧追不舍的秃鹫被斛谷须弥用断剑戳穿了脖颈,鲜血溅到他额上,从左鬓一顺斜到右眉尾。

    王玉英回头扭看,所有人皆已不见踪影,连荆野都没能追上。

    斛谷须弥的马还在往北跑,已近雪山脚下,王玉英禁不住发问:“你要带我去哪?”

    斛谷须弥骤地勒缰,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时他手不自觉收紧,将她搂稳,马蹄落下后松手垂眼,无声示意她下马。

    王玉英便要翻下,斛谷须弥却突地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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