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5页)

醒后,神志与前大不相同,以往六皇子是个少言的性格,性格稍有懦弱,自从落水清醒后,记不得贴身伺候的人,看人问事反应都慢了,从前只是少说话,现在干脆是一声不吭,像是被魇住了。

    小厨房里药气冲天,几个宫人站在外面窃窃私语——

    “六皇子真不是遭邪了?我早上去看的时候,他就坐着不说话,怪渗人的。”

    “谁知道,烧成这样……嘘,不要命了,少说点!”

    “颂安啊,你把药给殿下端去呗。”

    颂安沉默地端着药出来,看到宫人撇来鄙夷的目光,他弯着腰从他人面前走过。

    “每次都使唤他做事。”“他乐意呢,给点活就往前凑。”“别说了!”

    颂安垂着眼,端着托盘的手紧了几分,能到殿下面前伺候的机会不多,往日里那些宫人都爱往殿下身边凑,邀功讨赏,可在殿下病了的时候,他们却怕担责,将活都推给他。

    声音渐渐远了,碧珠一出来,宫人的声音渐渐歇止。

    颂安走出没几步就见到碧珠,宫人嚼舌根不是一次两次了,碧珠姐姐偶尔听到也只是说他们几句,很少罚他们,外人都说宁妃娘娘和善从不严惩下人,是个再世菩萨。

    碧珠看了眼药,简言道:“送过去吧。”

    颂安知道碧珠不会说他们,便不再开口,端着药进去了。

    宫人们说着殿下的碎语,颂安不认同,他是冬日里被殿下救回来的小太监,若无殿下,他早就丧命,何以在这未央宫安身立命。

    殿下虽不善言辞,但待宫里的人极好。

    可放在他人眼里,只会觉得殿下的赏赐不够多,说着其他宫赏赐什么,殿下赏赐的那点东西还不如其他受宠皇子宫里给的赏银多。

    一群白眼狼,颂安怨恨地想着。

    宫墙外几日寒风瑟瑟,寒意渐重。

    寝殿内碳火灼灼,暖意渗入骨缝。

    颂安小心翼翼端着药进来,看向床榻上早已坐起的小人。

    六殿下披衣坐着,余光似乎落在窗外,外边几个宫人走过,颂安见到这一幕顿然一紧,不知殿下已然看了多久,外面的闲言碎语是否被殿下听到。

    屋内碳火很浓,殿下近几日却格外怕冷,连碳炉都挪近了些。

    他轻声道:“殿下,外面风重。”

    听到他的呼唤,应浮昇才转过来,见到是颂安,他嗓子沙哑:“遇上她了?”

    颂安见殿下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这几日殿下忽然交代他,让他避开他人,择掉太医所开药方里的几味药,便说道:“就按您说的,碧珠姐姐问了,奴只说温了药。奴也听您吩咐说味苦,去太医院寻了几味甘草,碧珠姐姐没说什么。”

    应浮昇看着他。

    颂安低着头,脸隐隐透着几分阴郁,让他看起来有几番尖酸刻薄,他知道自己这样的长相不算讨喜,引得他人厌烦,所以每次都是低眉顺眼,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应浮昇隐约能从他脸上见到后世的模样,他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颂安了。

    颂安察觉到殿下的少言,“殿下可是听见了?”

    闲言杂语,应浮昇听多的时候,有的人会特意跑到冷宫边上说,一天能听好几段,比嫔妃特意请来的戏子唱得都好听,后来有一次他把人唤来面前唱,那群宫人唯唯诺诺说恕罪,明明他已经是个被废的王爷,可这些人碍于王权富贵,半点也无墙角时的半点英勇。

    他便觉得没意思了,不够大声,也不够醒神。

    他问:“他们怎么说你的?”

    颂安稍怔,而后道:“没有。”

    应浮昇见颂安站得远,招手让人过来。

    颂安稍微靠近,感觉到炉子的暖意,驱走外面的寒气。他小心地看着殿下,总觉得这段时间殿下有点不一样了。他是几年前冬日被殿下捡回来的,彼时殿下年幼,救他一命后留他在未央宫安生,就连颂安的名字,也是殿下初启蒙时兴致勃勃为他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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