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第3/6页)

   金色长芒倒映在潭水中,随着暗流缓缓浮动。天地间一半是落日将尽的暖金,一半是雪山与深潭的冷蓝,四周静得只剩泉水淌过薄冰底下的清泠声响。

    沉昭突然出声:“阿玉。”

    玉娘转过脸。

    他没有看她,只望着远处渐渐下沉的日轮,夕光将他清峻的轮廓映得异常深邃。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玉娘心中莫名一紧:“什么事?”

    “你放在枕边的那个东西,是我做的。”

    玉娘呆住了。

    这句话太过出乎意料,她一时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那件牙器的形状猝然浮现在脑海,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做的?”

    沉昭仍静静望着远处的落日,没有回头,仿佛方才说出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四周静极了,连悬浮在暮色里的冰尘也几乎凝滞在半空。

    半晌,一声低低的“是”从身侧传来。

    玉娘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那里。她唇瓣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山脊后的日轮又沉下几分,漫天金芒也随之渐渐黯淡。她站在原处,脑中一片混乱,方才想到的那件东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远处传来沉穆催促众人启程的声音。

    沉昭终于转头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外面冷,先回车上吧。”

    待车队重新启程,山谷中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

    车厢里点起了一盏小灯,火苗随着车轮的起伏轻晃。沉昭仍旧倚在软枕上,神情看似平静,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头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玉娘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背脊僵直,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

    ……

    那件牙器粗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情重迭在一处,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嗯。”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可那不是龟兹工匠所制?”

    “原先那件是。”沉昭停了片刻,才道,“后来被我换掉了。”

    玉娘愕然看向他:“你……你为何要换?”

    她面颊飞红,一时又羞又恼。

    沉昭这才转过脸。车中灯火昏黄,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目光却依旧坦然,没有躲闪。

    “那件东西来路不明,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他说,“我不放心再让你用。”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玉娘慌忙错开视线,握紧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你便自己做了一件?”

    “是。”

    “你从前又没有做过这种东西,怎会知道该做成什么模样?”

    话一出口,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样式,可沉昭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

    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慢前行,车轮轧过冰雪,发出绵长而沉闷的声响。

    沉昭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车外的辚辚声掩去。

    “不是照着旁的东西做的。”

    玉娘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却又觉得太过荒唐,不敢继续深想。她屏住呼吸,等着他把话说完。

    沉昭的手搭在膝上,指节因紧张而略显僵直。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他到底没有再退缩。

    “是照着我自己刻的。”

    ……

    车帘被寒风吹开一线,冷气灌入车中,灯焰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玉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件曾被她放在枕边、甚至夜夜使用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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