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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轻轻摇,枕在外公臂弯里,说,那我以后就不嫁人了。我不要结婚,我一辈子陪着外公,好不好?

    他好像吞下了很多话,最后说,好,不嫁了,我们不嫁了。

    那句话是对谁说的?玉知乱推着手里的华容道,望向客厅窗边的背影。外公恨谁多一点,恨把女儿嫁出去的自己吗?

    她也会有那一天吗?收拾收拾,去到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家,给他人做媳做妻,做一盆泼出去的水,和真正的家人成为难重圆的镜。

    她心里其实从未想过自己会踏入婚姻,即使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她就是没法想象。她不愿意。邢文易曾经说过希望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却也没规定她要结婚。

    玉知绝不让自己走上那条路,也不会让邢文易因为她的婚姻失误就像外公那样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因为局内没有真正的恶人,所以她早就决定不再报复,而是抽身终结这种不幸的轮回,此后要哭也只能是幸福的眼泪。

    把华容道放回书架里,里面还摆了一本叁字经。玉知拿出来,翻开,上世纪的书,纸又黄又脆。妈妈喜欢用红蓝双头的中华铅笔,红色轻轻勾了一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大概是师者惯性,她又在下面用蓝色补充学记的版本: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如此便是道义两全。

    这就是妈妈给她起的名字,这就是她想要对她说的话,这就是她此行想要寻找的答案。这一刻玉知终于感受到被补足,一个人最原初的起点、终结的归宿都是家。确认自己是被爱的、是幸福的,这种安全感会贯穿人生的始终,是家人给予的最好的礼物,让人觉得来这个世界活一趟很值得。

    无论她要踏上一条如何艰辛疲惫的路,她回顾生命原初的起点,是妈妈的拳拳之心、昭昭之明,从未真正离她而去;而她要踏上的未知旅程,举目亦有爸爸的冥冥之志,赫赫之功,为她指引照亮。

    她从未缺失,自始至终白璧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