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9节(第1/3页)

    他一双眼睛气得通红,“你要去哪儿?”

    “回家。”沈亦谣敛眉垂目,不带半分情绪,一边招呼绿竹用青玉簪,把绿竹拣出来的那支裴迹之送的翡翠碧玺梅花金簪拔下来搁到案上。

    裴迹之像是被刺痛,眸光闪烁,他竭力压着声音,“这儿就是你的家。”

    “不是。”沈亦谣沉着脸,心像被虚空攥紧了。她早知道裴迹之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而她知道那都是骗局。

    她其实并不喜欢争吵,她不明白裴迹之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不放过她。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裴迹之说着就要迈进门槛来。

    “出去!”沈亦谣猛地拔高了声音。

    裴迹之抬起的脚愣在原地,像是被吓住了。然后下定决心,迈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槛边,怒不可遏,“既然这里不是你家,那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沈亦谣的预感被印证。

    她全身颤抖,头脑发蒙,她捏紧了自己手腕,大口大口呼吸,却还是觉得胸口紧得发疼,她几乎不成声地祈求,“我求你了,你出去吧。”

    她只是想要清净,想要不被打扰,想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而不是随时随地,都有人会闯进来,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以主人的姿态出现在此地,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无法拥有、支配这个宅院。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却还是一无所有。她的夫君不属于她,他随时可以再娶,纳妾。她的居所不属于她,任人践踏。

    相反,她被梁国府蚕食、被侵占,她是被禁锢在这座宅院里的囚鸟,只是以某人的妻,以女主人的名义将她牢牢锁在这片土地上。

    过去的痛苦将沈亦谣笼罩住,她蹲下身,抱着膝坐在窗檐边,身无所属的漂泊感再次让她不知所措、手脚失力。

    她现在是孤魂野鬼,依然被锁在这座宅院里,不得自由。

    她下巴靠在抱膝的手臂上,视线飘忽看,忽地,注意到一件陌生的东西。

    靠着书架那张桌案上有个信封。

    沈亦谣飘过去,手拿起那张泛黄的信封。

    应该在此处放了很久了,纸张泛黄、变得有些脆,拎起来沙沙作响。落满了灰。

    上面有裴迹之的字迹,“沈亦谣亲启”。

    裴迹之自小习欧体,谨慎端正,像裴家一脉相承的为官之道。

    信封上的亦字却隐隐透出颜体的磅礴饱满,写颜体的是沈亦谣,那是她常常与裴迹之一起练字的结果。

    她与裴迹之两人名字中都有个亦字,他们互相写对方的名字,一遍一遍,练到最后,你中有我。

    沈亦谣抖了抖信上的灰。

    信没有加封,不是用来寄出的。是等她回来自己看的。

    沈亦谣手指捏住那张薄薄的信笺,要取出那封迟到了三年的信。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几乎是立刻,裴迹之就把视线转向了桌案。

    “别看!”他面色铁青,声音颤抖。眼里是讳莫如深的恐惧。

    第12章放妻书

    沈亦谣目不转睛,如果裴迹之能看见她的话,会发现她的脸冷静而残酷。

    她用行刑般沉静如水的眼神,看裴迹之慌张,看他无路可逃,看他唇角颤抖,瞳孔战栗。

    然后手下略微用力一抖,那张信笺“簌簌”展开。

    揭开了尘封三年的往事。

    那是一封放妻书。

    事实上,裴迹之没有用放妻的字眼,他用的词是“相别”。

    “夫妻相别书一道,盖说夫妻之因,前世三年结缘,始为今生夫妇。前世结恶,今生冤家,故来相对。初乍见之欢,终怨恨憎会……愿妻别后,夙愿得偿。如鱼得水,任波自游。与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为留后凭,谨立。”

    沈亦谣失神地读完了这封放妻书,怔怔愣愣地转头看向门口的裴迹之。

    他像被定住了身,被牢牢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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