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时 第199节(第3/3页)


    囚徒无奈之下的依附,未必是他想要的。

    他拿捏其中分寸,却输于她的一句“我们一起走”。如今想来,张文澜应是从那时开始,步步败退,赢少输多。到今日,他已经输到了把他自己送上她的床榻的地步——

    张文澜本身,应该是不愿意用这种手段的。

    为什么不愿呢?

    姚宝樱根据张伯言与张漠说的话,去拼凑一些往日故事。

    玉霜夫人和云州节度使张明露,在世人传言中,就是因为山野相遇而结缘的。而张文澜被人骂野种,至今被人质疑血统,也是因为风言风语——玉霜夫人疑似与人偷情,生下的他。

    所以,张文澜本身,应该是很厌恶这桩人性最原始的欲望的。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若是想,他在多年前便可以得手。正是因为他不想,这才是他的最后一个手段。

    他在用他最后的手段留她。

    因为她有阴影,因为她些许怕,此时此刻,张文澜安静地躺在日光所照的床褥堆中,眼蒙衿带,手缚长布,将自己完全处于弱势,尝试以此来平息她的畏惧,扭转她对二人此前经历的不安。

    他自己都不喜欢。

    他还要她喜欢。

    他真是……

    姚宝樱眼眶发热,澎湃感情让她满心难抑,简直想要嚎啕大哭。

    人世间的许多人,都过得太苦了。

    她已经见过很多很多在尘世中苦苦煎熬、挣扎的凡人,当她尝试拯救他们的时候,她为什么遗忘了张文澜那么久呢?

    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富贵小郎君,什么也不缺吗?

    但他实际上,又真正留得下什么呢?

    姚宝樱强忍眼泪的时候,听到身下青年疑惑:“你在哭坟吗?”

    姚宝樱眼泪一下子缩回去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她伸手在他眼前挥,确信这条衿带足以遮挡视野,他应该看不到才对。

    张文澜嘴角扯了一下:“你声音变一下,我都认得出。”

    姚宝樱张口反驳:“胡说!当日夷山,你就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