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最后的晚餐(TheLastSupper)(第2/6页)


    这不仅是无礼,这是将维斯康蒂家族的百年规矩踩在脚下摩擦的僭越——他没有去吻教父的戒指,他甚至没有向老教父问上一声父亲您好。

    教父的手指用力攥着拐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个大着肚子的东方女人,又看向那个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私生子。

    “caleb。”

    教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颤音:

    “我让你来半山庄园,是为了马可的事接受家族的审判。”

    他顿了顿,将眼神投向江棉。

    “我没有允许你,带一个东方婊子和血统不明的野种来我的地盘里炫耀。”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碴。

    在场的几位元老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谁都知道,“婊子”和“野种”是迦勒的绝对逆鳞。坐在中段的萨尔瓦托更是手一抖,差点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然而,迦勒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他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纯白亚麻餐巾,轻轻抖开,铺在江棉的腿上,动作细致温柔。

    随后,迦勒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看待愚者的悲悯。

    他突然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右手边的萨尔瓦托。

    “萨尔瓦托叔叔。”

    迦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我夫人的意大利语还在学习阶段。刚才父亲的话,她没太听懂。您资历最深,麻烦您受累,替我向她翻译一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萨尔瓦托的脸上。

    萨尔瓦托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眼睛怨毒的盯着迦勒。

    这是一个杀人诛心的死局。如果他原话翻译,就等于当面侮辱了迦勒的女人,迦勒随时会切断他的资金,甚至在今晚要了他的命;如果他篡改原话,就等于在所有元老面前,公然违抗、甚至打脸老教父。

    老教父眯起眼睛,阴冷地盯着自己曾经最忠诚的老伙计:“萨尔瓦托,告诉她。”

    乐队停下了演奏,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在长达十秒的漫长对峙中,萨尔瓦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真丝手帕,动作缓慢地擦了擦额角。这位在西西里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狐狸,在起身的瞬间,已经做出了最狡猾的决断。

    他站直了身躯,先是避开了唐·多纳托那如刀般的视线,随后转向迦勒和江棉,脸上堆起了一个长辈特有的、和蔼却挑不出错处的笑容。

    “多纳托……很抱歉。”

    萨尔瓦托清了清嗓子,语气中透着叁分懊恼和七分圆滑:“我这把老骨头刚才走神了,实在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微妙的凝滞。卡罗和里奇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对这只老狐狸临场反应的叹服。

    萨尔瓦托没有给多纳托发作的机会,他顺理成章地将目光落在了江棉微微隆起的腹部上,语气变得越发温和从容:

    “不过,既然迦勒今天带着妻子赴宴,作为维斯康蒂家族的长辈,我想我们理应欢迎这位美丽的夫人。”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对着江棉微微举了举,“更何况,她腹中还孕育着我们维斯康蒂家族未来的血脉。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您说对吗,唐·多纳托?”

    他将皮球又轻飘飘地踢了回去,用“家族长辈”和“迎接新生儿”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巧妙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死局,谁的脸面都没有直接伤到,却又在暗中向迦勒递出了橄榄枝。

    老教父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指关节泛起青白。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萨尔瓦托。他当然知道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在装傻,这种不着痕迹的偏擦和圆滑,比直接的背叛更让他感到一种权力被抽干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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