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3页)

下。”冯玠笔锋一顿,在那本厚厚的黑色册子上,重重地添了一笔。

    此乃太子麾下秘录,号曰《澄朝卷》,实则便是日后清洗朝堂的 “生死簿”。

    册中所载,皆是朝官的一言一行:或旷职怠政,或贪墨受赂,或妄议朝纲。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记录,皆由安插在各部寺的寒门小吏,暗中传递,点滴汇聚,终有一日成索命之绳。

    “户部那边呢?”冯玠转向陈岚。

    陈岚道:“户部那帮老爷更是离谱,金部司的郎中连算盘都不会打,全靠底下的书令史核算。沈酌查出,上个月拨往北境的军饷,在账面上被他们用‘漂没’的名义,硬生生扣下两成。”

    “两成军饷……那是边关将士的救命钱啊!” 田驰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怒火中烧,“这群硕鼠,真该千刀万剐!”

    “田兄稍安。”一直沉默的陆邵按住了田驰的手,“现在还不是动刀的时候。证据越足,日后那一刀,才能砍得越深,越痛。”

    几人自扬州共事,协理吏治,整顿弊政,早已默契无间。

    如今入京大展拳脚,各个精神百倍,摩拳擦掌。

    但那田驰是火烈性子,忍不住问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余人等互相看了看,无人作答。

    白侍郎曾言: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要彻底打破这百余年的世族格局,要将这腐朽的庙堂翻新换骨,唯有等到那一日——

    太子赵玄,南面登基,御极天下。

    近来,京城学宫之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位身兼吏部侍郎、皇家藏书阁修撰的国子学博士白逸襄,本该在国子监中,为那些五品以上的高官子弟讲授经义。

    可他却常常“不务正业”,跑到隔壁的太学去讲课,甚至利用休沐之日,便服简从,出入于京城各处的私学精舍与河南尹的郡学之中。

    几日后,一张告示不仅贴在了太学的照壁之上,更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到了京城各个角落。

    国子博士白逸襄,宣布试行“策论取士”之法。

    无论太学生、郡学生,亦或是私学弟子,凡怀才抱器者,皆可应考。

    题不限经义,更重实务,如“治水策”、“平戎论”、“盐铁议”等。

    此令一出,寒门学子莫不额手称庆,奔走相告,以为千载之遇;而一墙之隔的国子学中,那些凭藉门荫、坐食廪禄的世家子弟,却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

    第一把火,竟出自白家内部。

    太学讲堂之上,白家四长老白敬玄,手执教鞭,须发皆张。

    他虽为白逸襄族叔,于经术礼法一道,却是个泥古不化的宿儒。

    谬矣!何其谬哉!”

    白敬玄将那抄录 “策论取士” 的告示,重重拍于讲案之上,对阶下数百太学生厉声叱道:

    “选官用人,首重德行家世!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是天地的纲常!那个白逸襄,虽是我白家子弟,但我今日也要说,他这是在离经叛道!是在引狼入室!”

    他指向窗外,仿佛那朱雀大街之外,尽是觊觎庙堂的寒微之士:“若令市井草莽、身带铜臭、不知礼义为何物的野路子,皆得跻身廊庙,我大靖清贵官场,岂不成了贩夫走卒喧嚣的市井?斯文扫地,莫此为甚!”

    台下的太学生们,大多出身中层官宦家庭,本就对那些更底层的寒门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和防备心。

    经此一番煽动,顿时群情鼎沸,满堂附和之声。

    那白家“麒麟儿”本因清音阁之事在京城红极一时,日子久了,声浪已然渐息。而今又添一笔新鲜事,让他再度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仅三日后,国子祭酒裴昶与吏部尚书张济,便联名上表,辞锋峻厉,直斥吏部侍郎白逸襄。

    裴昶痛陈:“陛下!白逸襄身膺国子博士之任,不思敦化胄子、传习典章,反煽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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