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身份切割(第3/5页)

   乌鸦扔完毛巾还不解气,又去抓桌上的牙签筒。雷耀扬似笑非笑盯住他,指着脑袋忽然问了一句:

    “陈天雄,你是不是傻的?”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你话边个傻?”

    “话你。”

    雷耀扬放下茶杯,笑看对方:“我走了,以后没人同你闹,你闷不闷?”

    这问题真是肉酸得要死,却又现实得让人不得不面对。

    乌鸦听后愣了一秒,把手慢慢放下来,牙签筒落在桌上,转了两圈后又停住。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闷?你走了我不知几开心。”

    “以后没人在我面前扮斯文,讲大道理,没人同我抢风头争高下,没人——”

    他倏然收声,把啤酒罐捏得咔咔响,像是有很多话堵在那里,但一句都挤不出来。

    “喂。”

    雷耀扬朝对方扬了扬下巴。

    乌鸦抬眉,一副不耐烦地反问道:“做咩?”

    “以后不要成日像个癫狗样冲动,现在形势跟刚回归时不同,要稳重点。”

    “叼,我还用你教?”

    男人眉心紧皱,立刻顶返:

    “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家弹你那个破钢琴!”

    见对方气急败坏,雷耀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而乌鸦把啤酒罐最后一口灌完,用力捏扁扔到桌上:

    “你还记不记得,九二年那次,我们在大笪地宵夜被人埋伏?”

    “记得。”

    “你条友…被斩一刀都不肯走,还要挡在我前面。我当时以为你傻的。”

    雷耀扬看着他,想起当年那荒诞场景,忍不住嘴角上抬:

    “你还不是一样?”

    “中了枪也不肯走,还要拖住我跑几条街,我当时以为你癫的。”

    对方愣住几秒,又不禁咧开嘴大笑,乌鸦盯着桌上那片被他捏扁的啤酒罐,沉默了须臾。刚想掏出烟来递给对方,才想到这向来烟不离手的男人已经戒了好一段时间。

    待近身细佬都尽数散去,整个饭桌上只有他们二人时,乌鸦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沉声道:

    “雷耀扬。”

    “你一定要找到她。”

    他声音被尼古丁呛得有点哑,但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语气,雷耀扬回看对方,又听见他说:

    “找不到不准回来,我不想见到你副死样。听到未?”

    这次,雷耀扬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勾动唇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江湖的事,就此了断。但他还不能走。

    离开元朗那间酒楼时,天边正挂着一轮弯月。

    雷耀扬掏出西装内袋里那封利是看了一眼,一万零八块港纸,就买断了他在东英十八年的风霜。而乌鸦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穿透迷宫的微光,在他耳边久久回荡。

    但他很清楚,仅是「找到」齐诗允并不足矣。

    于是,在二〇〇五年那个漫长的夏季,曾让全港黑道闻风丧胆的奔雷虎,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

    半山司徒拔道,偌大宅邸变得异常安静。

    坏脑偶尔来送车行数薄或是购车确认单时,总会在书房看到雷耀扬伏案苦读的身影。而他原本摆放莫扎特曲谱的那层最显眼的胡桃木书架上,挤满了厚重的心理学大部头。

    《创伤与记忆》、《ptsd诊断与临床治疗》、《战后心理重建》…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晦涩枯燥的德文或英文原版书,都被他用红蓝两色的圆珠笔勾画得密密麻麻,厚如阶砖一样码在桌角。

    起初,很多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词汇就像一堵墙将他阻挡在外。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像曾经利用闲暇时间用知识充实自己一样,开始系统性地查阅大量资料自学,书房里的那盏银行灯,时常会陪他捱到天明。

    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生物学机制、再到暴露疗法与认知加工疗法的临床应用、直至战争相关性创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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