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孝瑜的回忆(第3/4页)

  他想等邺城大局安稳,就把他们都接过去。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约束孝琬的脾气,看看孝珩又画了什么,陪孝瓘射箭,盯着延宗少吃些,再告诉孝瑜——你做得不错。今天他已经说了,以后还可以多说。

    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轻响,和窗外疏密相续的蝉鸣。

    夏风从窗口涌进来,吹得案上那碗莲子羹的热气斜斜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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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瑜刚从书房出来,转过廊角,迎面便见元玉仪牵着孝瓘走来。日光从槐叶间漏下,落在她肩头,明暗地晃。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鬓边簪了几朵蔷薇,是园里当季的花。孝瓘跟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里捏着半块甜糕,嘴角沾着碎屑,一路走一路低头啃,偶尔抬头冲她笑一下,又低下头去。

    孝瑜站定,垂手躬身:“公主安。”

    元玉仪微微颔首,语气温平:“大公子。”

    孝瓘跟着停下,把嘴里的糕点咽了,欢快地喊了一声:“大哥。”

    孝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孝瓘仰起脸灿然一笑,继续啃手里的糕。那笑容干净明亮,是不知长大的苦恼。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书房里,父王把弟弟们一个一个托付给他。可此刻他站在廊下,看着孝瓘被元玉仪牵着手,走向那扇他刚刚退出来的门。他身为长兄的责任和弟弟们之间,好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孝瑜忽然想起前几日,他看见孝琬拿了根小树枝,在元玉仪的院前徘徊,小脸皱巴巴的,终究没有进去。

    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处,透过半掩的门扉,看见父王从案后站起来,一只手把孝瓘揽到身侧,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过元玉仪的腰。孝瓘仰着脸说什么,手里的糕屑落了父王满袖。父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元玉仪,眼底全是温柔纵容。

    孝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扇半掩的门像一道画框。框里是一家三口。框外是他,还有府邸的其他人。

    他想起母亲宋氏。她从前是颍川王的正妃。每次去请安,母亲很少问父王,他也不主动提。母子之间有一种不必言明的默契——仿佛不提那个人,就不用承认他很久没来了。但每次离开,他都知道母亲会在门口站很久。

    他又想起嫡母。小时候,嫡母等不到父王回来,总把门关得很轻,可他站在廊下,知道那比摔门还难受。

    他还想起了九叔。九叔每次远远都看着,眼神克制又平静,可那底下压着什么,他似懂非懂,又不想懂。他只知道,这个家里,有太多人习惯了在暗处看亮处。

    孝瑜垂下眼,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廊下的青砖被日头晒得发烫,暑气从脚底往上蒸,蒸得人眼眶发酸。

    他已经十二岁了。父王想做的事,晋阳宗亲都在等的事,他知道。他也知道到了那一天,自己会变成什么身份。他只是担心孝琬和孝瓘长大后的关系,他不想让这个家慢慢散了。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父王交代“看顾好弟弟妹妹”时,答一句“儿臣记住了”。

    日头西斜,孝瑜走回屋子,推开门,屋里很静。案上摊着早上没看完的书,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书页自己翻过了一页。

    他坐下来,窗外的蝉还在不知疲倦的嘶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坐了很久,久到暮色从窗棂间漫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昏黄。

    他想起小时候,父王抱着他在院子里看灯。指着灯上画得歪扭的兔子说:你看,像不像你?小孩就该像兔子这么乖。

    还记得十岁那年,父王最后一次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说:你长大了,以后要自己站起来。他当时点了点头。父王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瞬,像想揉一把,但终究没有落下。

    后来他和九叔说起过这件事。九叔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九叔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说:我小时候摔倒了,大哥一次也没扶过。顿了顿,又说:可能大哥小时候摔倒了,父王也没有。

    孝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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