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冰窖里,我是他的救赎(第4/8页)

    那块寒玉石台,本是用来镇压蛊毒的,此刻却成了两人这桩惨烈契约的祭坛。慕容辰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玄色锦袍,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体内的毒素如同被封印在冰层下的岩浆,每一次试图冲破血管的束缚,都会引起他神经末梢的剧烈抽搐。

    他那只手悬在苏绵绵身后,颤抖得几近痉挛。

    “再来……”苏绵绵的声音沙哑,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她趴在寒玉台上,双手死死抠住那冰凉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几下,他虽然极力控制,但那种发作时的狂暴力量,依旧让他指尖的力量重逾千钧。那处的皮肤早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红肿,每一次细微的呼吸,甚至是冰窖里流动的冷风,都像是撒在伤口上的盐,痛得她冷汗如雨下,浸湿了身下的石台。

    慕容辰看着那片狼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身为摄政王,执掌生杀大权,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那双染满权谋与血腥的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不断地击打在他此生最想呵护的人身上。

    “绵绵,别逼我……”他声音嘶哑,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里闪烁着极致的痛苦与挣扎,“我能感觉到……那毒在退。求你,让我停下……我怕我再落下手,会把你打坏……我怕我没轻没重……”

    “停下?你若是停下,下一刻你的匕首就会扎进自己的心口!”苏绵绵猛地转过头,尽管脸颊因疼痛而苍白如纸,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慕容辰,看着我!现在的痛,是你清醒的唯一筹码!你若敢在这个时候收手,你就是置我的性命于不顾!”

    她的话语如雷霆,精准地击碎了他所有的退缩。

    慕容辰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压下那股翻涌的腥甜。他知道她是懂他的,她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逼他保留人性。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中掠过一丝决绝的悲凉。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那沉闷的声响在冰窖内回荡,苏绵绵的身体因惯性猛地一震,那处本就红肿的肌肤,在这一击之下,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那是极限忍耐的代价。

    她没有叫,只是咬紧牙关,将那声破碎的呜咽硬生生吞进了腹中。

    “啪!啪!”

    节奏开始变得急促。慕容辰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他必须用这密集的痛感,编织出一张网,将那头在他脑海中咆哮的恶兽死死缠住。他打得越狠,那份对自己痛恨便越深,可他更清楚,每一掌落下的力度,都是他对自己残存理智的加固。

    每一次掌击的震荡,都让苏绵绵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那皮肉上的痛楚,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从那杀戮的深渊边缘,一点点硬生生地拽回。

    “疼……慕容辰……好疼……”她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哭出声来,但那双紧紧扣住石台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忍着……再忍一下……”慕容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一边下手,一边粗重地喘息着,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红肿。他不是在行刑,他是在自残,是在将这份钻心的痛楚,通过她的身体,一点点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这种痛,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沟通方式。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权谋,在这冰与火的炼狱中,他通过每一次掌心的灼热,感知着她的存在,感知着自己还未泯灭的心。

    “啪!”

    又是一记重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手掌下方那处肌肤的颤抖到了极限。苏绵绵的呼吸声已经微弱得如同残烛。

    蛊毒开始退了。那股烧灼全身的热流,在这一连串足以击碎人意志的痛楚下,被压回了心脉深处,化作了沉寂。

    慕容辰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指尖悬在那处惨不忍睹的伤痕上,指尖竟也跟着剧烈地战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这极寒的冰窖中蒸腾起阵阵白雾。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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